第344章 三线布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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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福州城的晨雾还没散,青石板路上连个挑担的货郎都少见,钦差行辕的大门就已经开了。
陆大山背著双手,站在院子里,看著面前列成三队的羽字营精锐,心里头烧著一团火。昨晚大帅下了命令,让他带一半精锐进驻闽浙边境的仙霞关,先把入闽的陆路隘口攥在手里。他天不亮就把人集结好了,一个个荷枪实弹,腰杆挺得笔直,就等著他一声令下出发。
他跟著大帅从舒城杀出来,打了这么多年仗,从来就没受过昨天宴会上的那种窝囊气。李鹤年那老东西,拿著太后的懿旨当挡箭牌,几句话就想把大帅困成个空架子,底下的官员一个个跟著摇旗吶喊,那副嘴脸,他现在想起来都牙痒。
这次去仙霞关,他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只要绿营的人敢有半分不老实,他当场就给对方点顏色看看,让他们知道羽字营的刀,到底快不快。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出发!”
陆大山一挥手,队伍迈著整齐的步子出了行辕,脚步声压得极匀,连晨雾都被震得微微晃动。可他万万没想到,队伍刚走到仙霞关下,就被堵了个结结实实。
关隘的闸门落得死死的,上面站满了绿营兵丁,手里的鸟枪对著关外,箭也搭在了弦上。关口前,一个穿著五品顶戴的绿营参將,带著几百兵丁列成阵势,拦在了路中间,脸上没有半分客气。
陆大山催马上前,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窜了上来。
“我乃羽字营统领陆大山,奉钦差大臣赵大人之命,率军进驻仙霞关,你立刻开闸放行!”
那参將对著陆大山拱了拱手,礼数做足了,话却硬得像块石头。
“陆统领,末將奉闽浙总督李大人之命,镇守仙霞关。按大清律例,外省兵马入闽,需有兵部调令,外加闽浙总督府的通行文书,两样缺一不可。末將没见过文书,不敢放关,还请陆统领见谅。”
陆大山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敢直接拦路。
“我们是奉皇上圣旨,代管闽浙海防,进驻关隘是为了稳固东南边防,你敢拦”
“陆统领,皇上的圣旨,是让赵大人代管海防,仙霞关是陆路隘口,管的是地方防务,跟海防沾不上边。”那参將依旧客客气气,却半步都不肯让,“末將只认总督府的文书,没有文书,別说一营兵马,就是一只苍蝇,也別想飞进关里。”
他身后的绿营兵丁齐齐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刀枪举了起来,摆明了是要硬拦到底。
陆大山的手瞬间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他真想当场拔刀,带著人衝进去,就凭这些连新式洋枪都没摸过的绿营兵,根本挡不住羽字营的一轮衝锋。
可临出发前,大帅反覆交代过,没有他的命令,绝对不许跟绿营起正面衝突,不许硬闯关卡。
陆大山咬著牙,胸口不停起伏,心里的火都快烧到嗓子眼了,却只能硬生生憋回去。他狠狠瞪了那参將一眼,调转马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回!”
队伍来的时候意气风发,回去的时候,一个个都垂头丧气,憋了一肚子的火。陆大山走在最前面,心里把李鹤年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这老东西,真是油盐不进,拿规矩当盾牌,明著跟你作对,你还挑不出他半分错处。
与此同时,布政使衙门前,包龙星也碰了一鼻子灰。
他带著三个帐房先生,怀里揣著皇上圣旨的抄本,一早就在衙门口等著了。他心里是有底气的,当年在京城,他连六扇门的衙门都敢闯,连太监总管都敢懟,一个布政使衙门,根本不算什么。更何况他手里有圣旨,占著大义,不信对方真敢抗旨不遵。
他最擅长的就是查帐,当年在广州,多少贪官污吏,都是被他从帐本里揪出了马脚,最后丟了乌纱帽,掉了脑袋。这次来闽浙,他早就摩拳擦掌了,就等著把闽浙这帮官员的贪腐黑帐全翻出来,给大帅出口恶气。
可他没想到,布政使王怀安,比他想像的还要难对付。
王怀安是李鹤年的心腹,在闽浙当了六年布政使,官场老油条,见了包龙星,客客气气地请进了花厅,上了最好的雨前龙井,一口一个包大人,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分毛病。
可等包龙星开口,要调取闽浙近三年的军餉、財税、水师防务帐目时,王怀安脸上的笑瞬间就收了,摇著头说了一堆规矩。
“包大人,不是下官不给您面子,实在是朝廷有朝廷的规矩。藩库的帐目,乃是一省重地,非有总督大人的亲笔手令和总督府印鑑,任何人不得擅调擅看,这是写在大清律例里的。下官要是坏了规矩,丟了乌纱帽是小事,掉脑袋都是应该的。”
包龙星当场就把圣旨抄本拍在了桌上。
“王大人,皇上的圣旨在此!明明白白写著,赵大人代管闽浙军政要务,全权统筹东南海防!查核相关帐目,是奉旨行事,你敢抗旨”
王怀安拿起圣旨抄本,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又恭恭敬敬地放了回去,依旧摇著头。
“包大人,圣旨里写的是代管海防,这藩库帐目里,十成里有九成是民政田赋、绿营军餉,跟海防沾不上边。就算是水师相关的帐目,按规矩,也得水师提督衙门和总督府双签字,才能调出来给您过目。下官也是按规矩办事,还请包大人见谅。”
包龙星气得当场就拍了桌子,他没想到这老东西这么油滑,拿著规矩当挡箭牌,把圣旨都给绕过去了。
“王怀安!你少拿这些条条框框糊弄我!闽浙海防不稳,根源就在帐目不清,军餉剋扣!今天这帐目,我必须看!”
“包大人,您就是把这桌子拍碎了,下官也不能坏了朝廷的规矩。”王怀安端起茶杯,做了个送客的手势,脸上的客气也淡了几分,“没有总督大人的手令,这帐目,您今天看不了。您要是没別的事,下官还要处理公务,就不奉陪了。”
话说到这份上,包龙星就算再气,也没辙。人家全程按规矩来,没骂你,没赶你,就是不给你帐目,你就算闹到天边去,也挑不出他半分错处。
包龙星只能憋著一肚子火,带著帐房先生回了行辕。走在路上,他心里把王怀安骂了千百遍,也把李鹤年恨得牙痒。这老东西,真是把官场的软刀子玩到了极致,不跟你吵,不跟你闹,就是让你寸步难行。
而最让人心沉的,是杨天淳这边。
他的密探网络,昨晚就全面铺开了,上百个密探分成几十队,悄无声息地渗透进福州城的各个角落,还有闽浙各个府县。他跟著大帅这么多年,管著整个东南的密探网络,挖黑料、查底细,从来就没失过手。他心里清楚,要破李鹤年的局,最关键的就是抓住这帮官员的把柄,一个个拿捏住,才能把李鹤年的铁板给撬开。
可天刚到中午,坏消息就一个接一个地传了回来。
两个最得力的密探,昨晚接触福州府的一个钱粮师爷,想挖点布政使衙门帐目的黑料,结果刚搭上话,就被按察使衙门的捕快抓了,罪名是匪谍,直接关进了大牢,连捞人的机会都没有。
还有几个密探,去,根本没人敢跟他们接触。闽浙的各级官员,早就被李鹤年下了封口令,嘴严得像铁桶一样,但凡有人敢跟钦差行辕的人接触,转头就会被撤差查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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