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怪病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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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我爹他……好了吗”
“暂时没事了。”管道长喘了口气,“那东西已经被逼出来了,封在铜镜里。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得儘快送到黑松岭去,埋在原处,否则它还会出来。”
陈正云站起来:“我这就去!”
管道长摇摇头:“你现在去没用。得等到子时,阴气最重的时候,那东西才能引回去。你先把你爹抬进屋,好好照顾。等到亥时,咱们出发。”
陈正云和陈二柱把陈锡泰抬进屋里,放在床上。张氏端来热水,给他擦脸擦手。陈锡泰喝了几口水,又沉沉睡去,但这次不是昏迷,是真正的睡觉。
陈正云守在床边,握著父亲的手,一刻也不肯鬆开。张氏在一旁抹眼泪,嘴里念叨著“菩萨保佑”。
吃罢晚饭,稍歇了歇,亥时,管道长收拾好行装。那面铜镜用黄布包了,装在布袋里,背在背上。七根桃木桩从院子里起了出来,也用黄布包好,由陈正云背著。还带了一壶黑狗血、一袋糯米、一捆香烛、一叠纸钱。
两人出了门,骑著马儿慢行,往黑松岭的方向走去。
夜很黑,没有月亮。官道上看不见一个人,只有路边的枯草在风中沙沙作响。陈正云提了马速,走得快了起来,管道长稳坐於马上,闭著眼睛,像在默念什么。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黑松岭出现在眼前。山还是那座山,黑黢黢的,像一头伏在地上的巨兽。两人在岭下拴了马,点上火把,沿著上山的小路往上走。
路比上次更难走了。几天下过一场雨,路面泥泞不堪,踩上去滑溜溜的。陈正云一手举著火把,一手扶著独轮车,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走。管道长走在前面,手里握著桃木剑,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到了破庙门前,管道长停下脚步。庙还是那座庙,可跟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了。两扇木门不知什么时候倒了,一扇斜靠在墙上,一扇倒在地上。门楣上的匾也掉了,碎成几块,散在台阶上。庙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管道长举著火把走进去。庙里的神龕还在,可神像不见了。神龕前面有一摊水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上面淌下来,在地面上积了一小滩。
管道长蹲下来,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腥的,臭的,像是腐烂了很久的东西。
“它来过。”管道长低声说。
陈正云心里一紧:“它”
“那东西。”管道长站起身,“它知道自己要被送回来,先来了一步。”
“那现在怎么办”
管道长没说话,走到神龕前,从背上取下那个装铜镜的布袋。他解开黄布,把铜镜拿出来,放在神龕里原本放神像的位置。铜镜刚放上去,镜面上就浮起一层黑色的雾气,像是在回应什么。
管道长从陈正云手里接过桃木桩,按北斗七星的方位,在神龕周围钉下去。七根木桩,七道符,跟陈家院子里一模一样。他用红线把七根木桩连起来,在每根木桩前点了一炷香,又用黑狗血在神龕四角各洒了一点。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几步,盘腿坐下,开始念咒。
这次念的咒语很长,不像驱邪时的急促,也不像问米时的诡异,而是一种平稳的、舒缓的、像是在安抚什么的声音。咒语在破庙里迴荡,震得墙壁上的土簌簌地往下掉。
念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神龕里的铜镜忽然亮了一下。不是反射火光的那种亮,而是从里面透出来的、青白色的、冷冷的亮。镜面上那层黑雾渐渐散了,露出镜面本身。镜面里映出的不是庙里的景象,而是一片漆黑,漆黑中有一点光,像是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盏灯。
那点亮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最后充满了整个镜面。然后,镜面暗了,恢復了正常。
管道长停止念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成了。”他说。
陈正云不明白什么是“成了”,但他看见神龕里的铜镜不再发烫,镜面上也不再浮起黑雾,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面普通的镜子。
管道长站起身,把铜镜从神龕里取出来,用黄布包好,重新背在背上。
“这铜镜不能带回去了。”他对陈正云说,“就留在这儿,压在神龕七七四十九年之后,那东西就彻底镇住了。”
陈正云点点头,从车上取下香烛纸钱,在神龕前点了,磕了三个头。
两人下山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走到岭下,陈正云回头看了一眼,黑松岭还是黑松岭,黑黢黢的,可不知为什么,他觉得那山没那么可怕了。
回到兰关,天已经大亮。陈正云推开家门,张氏迎出来,满脸是笑:“正云,你爹醒了,他能认识人了,还喝了一碗粥。”
陈正云跑进屋里,陈锡泰靠在床头,脸色苍白,但眼睛有神。看见儿子进来,他笑了笑,声音沙哑地说:“正云,我饿了。”
陈正云眼泪又掉下来,笑著说:“爹,我给您煮麵去。”
院子里,管道长坐在台阶上,晒著太阳,闭著眼睛。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髮上,暖洋洋的。他怀里抱著那面铜镜,铜镜已经不烫了,凉丝丝的,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手里的铜镜,又看了看天边的朝阳,轻轻说了一句:“总算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