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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怪病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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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道长从龙虎山回来的第二天。陈正云按他的吩咐,把该准备的东西一样一样备齐了——黑狗血一大碗,是杀猪匠巴屠夫家那条黑狗的血,巴屠夫听说要驱邪,二话不说就宰了;硃砂半斤,是从云潭城药铺里买的上等货;黄纸、香烛、糯米,都是镇上的老字號供的。最要紧的是那根百年桃木枝,张道长亲手把它锯成七段,每段七寸长,削成木桩的形状,放在院子里晾著。

陈正云蹲在院子里,看著那七根木桩发呆。桃木是淡黄色的,削开的地方渗出一点点透明的汁液,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像是春天的桃花开在深秋的风里。

“正云少爷,”管道长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著那七道符,“过来帮下忙。”

陈正云站起来,跟著管道长走进院子中央。管道长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圈,圆圈里又画了七个点,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他让陈正云把七根桃木桩按顺序钉进那七个点里,只露出地面三寸。然后取出那七道符,一张一张地缠在木桩上,用红线扎紧。

陈正云蹲在旁边看,发现那七道符跟之前用的不一样。之前的符是用硃砂画在黄纸上的,红底黑字;这几道符却是用墨画的,纸也不是普通的黄纸,而是泛著银白色的光,摸上去凉颼颼的。

“这是龙虎山天师府的符。”管道长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墨是用银粉调的,专门镇煞。”

陈正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管道长把一切都准备妥当,已是申时。天色渐渐暗下来,他让陈正云把陈锡泰从臥房里抬出来,放在院子正中央的一张竹床上。竹床摆在北斗七星阵的正中间,陈锡泰躺在上面,面色灰败,嘴唇发紫,眼睛半睁半闭,像一截枯木。

陈正云看著父亲,心里一阵发酸。二十天前,父亲还能赶著马车从醴陵回来;如今却像个死人一样躺在这里,只剩一口气吊著。

“別怕。”管道长拍拍他的肩,“今晚之后,你爹就会好起来。”

陈正云点点头,退到院子边上。管道长让他把院门关上,不许任何人进来。院门外,张氏、唐甲木、陈二柱几个人都等在那儿,一个个神情紧张。

管道长换上那件新道袍,头戴五岳冠,手持桃木剑,在北斗七星阵前站定。他先焚了三炷香,拜了四方,然后从桌上端起那碗黑狗血,用食指蘸了,在竹床的四个角各点了一下。黑狗血落在竹床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冒起一缕缕白烟。

陈锡泰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管道长放下碗,拿起铜镜,对准陈锡泰的胸口。铜镜背面刻著的纹路在烛光下发出幽幽的光,镜面映出陈锡泰的脸——那张脸已经不像人脸了,黑灰色的纹路从脖颈蔓延到脸颊,像是一张蛛网,把整张脸都罩住了。

管道长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铜镜上。血顺著镜面流下来,渗进那些刻纹里,铜镜忽然亮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透出来。

他把镜面贴在陈锡泰的胸口。

“啊——”

一声悽厉的尖叫从陈锡泰嘴里迸出来。不是他的声音,是一个陌生的、尖细的、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声音。那声音刺得人耳膜发疼,院外的张氏捂住了耳朵,陈正云也皱起了眉头。

陈锡泰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他的手脚抽搐著,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拼命地想要挣脱。他的嘴张得很大,一股黑气从喉咙里涌出来,在空中凝成一团,像一条蛇,又像是一团雾,四处乱窜。

管道长一手按住铜镜,一手抓起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这回念的咒语又急又快,像雨点打在瓦片上,噼里啪啦的。那团黑气在竹床上空盘旋,时而散开,时而聚拢,发出刺耳的嘶鸣。

管道长一剑劈去,桃木剑劈在黑气正中,发出“嗤”的一声响,像是烧红的铁浸入水中。黑气散开,又迅速聚拢,这次直奔管道长的面门而来。张道长侧身躲过,左手从桌上抓起一把硃砂,猛地撒出去。硃砂在空中炸开,变成一片红色的雾。黑气碰到硃砂雾,发出更加尖锐的嘶鸣,像是在惨叫。

“正云少爷快点,”管道长喊,“快把糯米撒过来!”

“好咧。”

陈正云抓起地上的一袋糯米,一把一把地往竹床周围撒。白色的米粒落在地上,落在竹床上,落在陈锡泰的身上。黑气碰到糯米,立刻缩了回去,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管道长趁机把铜镜从陈锡泰胸口拿起来,翻转过来,对准那团黑气。镜面上的血跡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在烛光下泛著诡异的光。那团黑气被镜光罩住,动弹不得,拼命地挣扎,发出越来越尖锐的嘶鸣。

管道长左手掐诀,连连出手,点在那团黑气上。

“吾奉太上老君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急急如律令——去!”

黑气猛地一缩,从一团雾缩成拳头大小的一团,又从拳头大小缩成鸡蛋大小,最后缩成指甲盖大的一点,被吸进了铜镜里。铜镜猛地一热,烫得管道长差点脱手。他紧紧握住,把镜面朝下,扣在桌上。

铜镜在桌上剧烈地颤抖,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管道长把桃木剑压在镜背上,又用硃砂在镜面上画了一道符,颤抖才渐渐平息。

院子里安静下来。

陈锡泰躺在竹床上,脸色不再灰败,而是苍白,像大病初癒的人那样苍白。他的呼吸平稳了,嘴唇也不再发紫,虽然还是很虚弱,但至少看起来像个人了。

陈正云扑过去,握住父亲的手。那只手不再硬邦邦的,而是软的,温热的。他眼泪掉下来,落在父亲的手背上。

“爹,爹!”他轻声喊。

陈锡泰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他的眼神涣散,看了陈正云好一会儿,才认出来,嘴唇翕动著,发出微弱的声音:“正云……儿呀,我……我这是……”

“爹,您別说话,好好歇著。”陈正云抹了把眼泪,转头看向管道长。

管道长靠在桌边,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端起桌上的茶壶,对著嘴灌了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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