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刘桂兰的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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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建国闭上眼。
“她知不知道我不確定。但三十万——她不会不知道天上不掉馅饼。”他睁开眼,看著天花板。“罗大夫,你救了我的命。这件事我记著。但我老婆的事——”
“你自己处理。红桥这边有证据,但不会主动追究。如果你需要,孙立可以把相关材料复印一份给你。”
楚建国点了下头。
罗明宇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楚建国叫住他。
“罗大夫。”
“嗯”
“那个牛奶和橘子,是你让放的”
“护士台的规矩。每个病人家属来了都有。”
楚建国沉默了一下。“明天不用放了。”
罗明宇没回答,带上门出去了。
走到护士站,他跟值班护士说:“302的牛奶和橘子,照常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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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半,办公室。
孙立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两份文件和一盒盒饭。
“先说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先说能让我吃饱饭的那个。”
孙立把盒饭放桌上,红烧肉加青菜,食堂打的。
“好消息。何建邦的biorxiv预印本上线不到二十四小时,下载量已经破两百。有三个国际实验室发了邮件过来问合作意向——一个德国的、一个日本的、一个美国nih的。”
罗明宇拆盒饭。“让何建邦自己回。学术合作的事我不插手。”
“坏消息。”孙立打开第二份文件。“k查到了——王芳从怀化带回来的样本,不是野外采的金线附子。”
罗明宇筷子停了。
“是什么”
“是金线附子所在群落的伴生植物样本。土壤、苔蘚、腐殖层——加上一份gps坐標和群落调查表。”
“什么意思”
“意思是沈冬明不打算自己测金线附子的基因了——你已经替他公开了。他要的是原始生境的精確位置和生態数据,回头去找这个群落的原生种群。biorxiv论文里的採集地信息写的是湘西州某地,没有精確坐標。但王芳是农科院植物所的人,她知道怎么根据植被类型和海拔反推群落分布范围。”
罗明宇放下筷子。
他漏算了一步。
biorxiv论文公开了基因组数据,堵死了基因专利的路。但论文里为了保护种群位置,刻意模糊了採集地坐標——这个信息本来是红桥的底牌。
沈冬明放弃了偷基因,转而去找种群。
找到原生种群之后他可以做什么大规模採集、引种、建自己的种植基地——用的是公开的基因组数据优化育种,用的是自己找到的种源。完全合法。
红桥百草园的八棵苗不再是唯一的来源。
“他在赌什么”孙立问。
“赌新化合物的应用专利。基因组公开不影响功能专利——谁先搞清楚那个新生物碱的药理作用、谁先做完临床前研究、谁先申请药物专利,谁就贏。基因组是菜谱,但菜谱公开了不等於饭店开不了。他要开自己的饭店。”
孙立缓缓坐下。
“那我们——”
“我们没输。”罗明宇重新拿起筷子。“基因组公开是对的,这个决定不改。但金线附子的原生种群保护现在变成了急事。”
“怎么保护那是在湘西的野外,又不是红桥的后院——”
“联繫何建邦。以物种保护为由,向省林业厅和湘西州农业农村局提交金线附子原生种群的初步调查报告,申请將其列入省级重点保护野生植物名录。一旦列入名录,任何单位和个人未经许可不得採集和引种。”
“这个流程要多久”
“正常半年到一年。但如果何建邦以长湘医科大的名义牵头,加上biorxiv论文作为学术支撑,走快速通道可能缩短到两三个月。”
“两三个月里沈冬明要是先去采了呢”
罗明宇嚼了一口红烧肉。
“k能追踪王芳记录的gps坐標吗”
“问问。”
“问完告诉我。如果能拿到坐標,直接报给湘西州林业局,说有人违规採集疑似珍稀植物。让他们先去现场打个桩、立块牌——哪怕只是疑似保护区域,禁止採挖,也够沈冬明喝一壶的。”
孙立掏出手机开始编辑消息。
“你说老何愿不愿意做这个事物种保护不是他的方向——”
“他会愿意的。”罗明宇吃完最后一口饭。“他花了两周时间测了一个乌头属疑似新种的全基因组,发了预印本,如果这个种群在他论文发表后被人采绝了——他的模式標本就成了標本馆里的孤品。学术声誉和物种保护在这件事上是一回事。”
孙立想了想,没有反驳。
“还有一个事。”罗明宇把饭盒推到一边。“安邦恩替卡韦的问题。刘桂兰吃的批號是召回批次,吃了三年病毒没压住。这不是个案。”
“你想怎么办”
“让林萱查文献,看有没有集采恩替卡韦换药后病毒学应答不佳的报导。同时让张波统计一下红桥近半年收治的b肝肝硬化患者,查他们之前用的恩替卡韦品牌和批號。不主动出击,但数据要攒著。”
“攒著干嘛”
罗明宇把饭盒扔进垃圾桶。
“等周斌那边安邦案推进到药品疗效层面的时候,他会需要临床数据支持。到那一天,红桥的数据就是弹药。”
孙立站在门口,突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罗明宇,你有没有算过,从你来红桥到现在,花在不赚钱的事情上的时间和花在赚钱的事情上的时间,比例是多少”
罗明宇看了他一眼。
“没算过。”
“我算过。七比三。”
“那说明赚钱的效率还可以。三成时间养活了七成不赚钱的事。”
孙立张了张嘴,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又折回来,敲门。
“忘了说一个事。李师傅刚才问我,纺织厂那个周金花的针灸费能不能打折。”
“他什么时候开始管別人收费的事了”
“他说那个大姐的包里有个记帐本,封面写著看病两个字。”
罗明宇低头翻病歷,半天没说话。
“针灸费该多少是多少,不打折。但全蝎的费用走慈善基金减免。”
“减多少”
“减到她不用在本子上记的程度。”
孙立点了下头,走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窗外是十一月底的冬阳,稀薄但乾净。
罗明宇翻开下午的预约表。计程车司机第二次针灸,时间下午两点。周金花第一次复诊,时间下午三点半。刘桂兰换药查血,时间四点。
他拉开抽屉,看了一眼铁盒。三份u盘、一叠截图、几张旧信封。铁盒比一个月前重了不少。
关上抽屉。穿上白大褂。出门。
急诊科走廊里有个老太太在找掛號窗口。罗明宇指了一下方向:“左拐第二个门。”
老太太道了声谢,拎著塑胶袋慢慢走过去。袋子里装著ct片子和一个保温杯。
罗明宇走进诊室,坐下,打开电脑,叫第一个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