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热汤暖人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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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老鏢师那攥紧的拳头,在剧烈地颤抖了三息后。
突然,鬆开了。
“扑通。”
一声极沉的闷响。
老鏢师双膝一弯,重重地跪在了地面上。
“陈老大,祸不及妻儿。”
老鏢师的头死死贴著地,声音带著极度的哀求。
“求您……”
他颤抖著用仅剩的手,从怀里最深处摸出一个破布包。
里面,是几块极碎的银子,和半根生锈的银簪。
“这是老朽最后的东西。”
“求您,给我那孙女留条活路。”
“砰。”
他用力磕头,泥水混著额头渗出的血,流了一脸。
刀疤脸愣住了。
他大概也没想到,这个曾经在刀口舔血的硬汉,会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
“呸!”
刀疤脸觉得极其扫兴,一口浓痰直接吐在了老鏢师的头上。
他一把抢过那个布包,顛了顛。
“真他娘的晦气,老骨头一把,油水都没了。”
他一脚將老鏢师踹翻,挥了挥手。
“走!”
四个地痞骂骂咧咧地出了门。
风从外面吹进来。
客栈里没人说话。
老鏢师缓慢地从泥水里爬起来。
他没有去擦头上的浓痰和血跡。
只是木然地走回桌边,坐下,端起那碗还没喝完的劣酒。
喝了一口。
“苦。”他低声说。
阿青走了过去。
她停在桌前。
“三步。”
阿青看著老鏢师,声音极冷。
“那个领头的人,刚才跨过门槛时,左脚虚浮,底盘不稳。他把刀扛在肩上,咽喉完全暴露在外。”
老鏢师端著酒碗的手,微微一顿。
“你虽然断了左臂。”
阿青的目光,落在老鏢师完好的右手上。
“但你右手虎口的老茧极厚,骨节粗大。说明你平常使的都是右手。”
“三步的距离。“
”只要你拼著挨一刀,把桌上的酒碗砸碎,用瓷片刺进他的颈脉。你不仅能杀了他,甚至能震慑剩下那三个乌合之眾。”
阿青顿了顿,眼中透出一丝不解:
“绝境之下,以命换命,是收益最大、也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你为什么不换”
老鏢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老鏢师笑了一下。
那笑,不苦,只是透著说不尽的疲惫。
“以命换命”
老鏢师摇了摇头,把碗里的苦酒咽下。
“换了命,我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那又如何习武之人,寧可站著死,绝不跪著生。苟活受辱,心就已经死了。”
老鏢师看了她很久。
没有反驳。
他慢慢放下酒碗,伸手进怀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一个极小的木製拨浪鼓。
鼓面有些发黑,画著个极其粗糙的笑脸。
老鏢师用粗糙的大拇指,轻轻摩挲著拨浪鼓的木柄。
“杀人,谁不会啊。”
他的声音,在清冷的客栈里显得极其疲惫。
“我走了一辈子鏢,这颗脑袋早就不当回事了。”
他看著拨浪鼓。
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极度温柔的笑意。
“可我家里,还有个刚满月的小孙女啊。”
他抬头,看著阿青。
“我死了,是痛快了,不用受辱了。”
“可谁来餵她一口米汤谁来替她挡风遮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