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窗外,夜雨十年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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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声道:“他们起了恶念……该杀。”
这话说得不快,像是在重复从前的自己。
可说完之后却再没有下文,连她自己都隱隱觉得,这句话似乎站不住了。
季秋轻轻笑了一声,“那你方才,为何不动手”
阿青身子微微一僵,她抬起头,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她明明可以在那三人尚未迈出门槛之时便出手斩尽。
就像过去一样乾脆利落,没有任何迟疑,可她没有,她说不清原因。
屋內一时安静,火炉里木柴轻轻炸裂一声,季秋这才放下抹布,看了她一眼。
“你在等。”
阿青一怔,下意识问:“等什么”
季秋目光平静,“等他们自己走到那一步。”
这一句话落下,阿青呼吸微微一滯,她忽然想起方才那三人从爭执到出手,再到彼此撕裂,每一步都不是被逼,而是自己踏出去的。
她低声道:“可若我出手……他们也会死。”
季秋点头道:“是,但那是你杀的,不是他们选的。”
这句话很轻,却像压在她心上,她沉默了一瞬,“那今日……是他们自己选的死”
季秋这一次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头看向门外浑黄的江水。
“人活一世,念头很多,有些会过去,有些会留下。”
他收回目光,看著她:“你若替他斩了,他不知道自己会走到哪一步;你若不动,他就会走给你看。”
阿青的手微微收紧,又慢慢鬆开,“那先生那杯酒……”
季秋轻轻一笑:“我只添了一把火,柴是他们自己的。”
阿青没有再追问,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只手曾经只用来握剑、用来杀人,如今却像第一次真正属於她自己。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我……以后还该不该出手”
这句话像是在问路,也像是在问她此生该走的方向。
季秋没有急著答,他重新拿起酒勺,在坛中轻轻一搅,酒面泛起一圈细细的波纹。
像是某种尚未明说的道理在缓缓展开,过了一息,他才淡淡说道:“该出手的时候,就出手。”
阿青抬头看他,眼中有一丝紧绷,像是在等真正的答案。
季秋与她对视,目光温和却不退,缓缓补了一句:“只是,別替別人活。”
这一句话落下,屋中忽然静了下来,阿青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阿青……明白了。”
这一声,比任何时候都轻,却也最真。
季秋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继续搅那坛酒,
火仍在炉中安静燃著,酒未成,却已见香,而风雨渡的天依旧低沉,但那一点人间烟火,却已不灭。
……
一场寒雨,绵延了数日。
起初只是细密如丝,落在风雨渡的青石板上,悄无声息。
后来渐渐沉了下来,水意透骨,连风都带了凉意。
再往后,雨不再急,也不再大,只是这样一寸一寸地下著,像是不肯停。
它不声不响,却把这渡口最后一点暖意也洗尽了。
等人回过神来时,这地方,已经入了深秋。
江水在夜里翻滚,浑黄的浪头裹著断木与淤泥,一层层撞在黑礁上,发出低沉而绵长的轰响。
那声音不大,却压得人心口发闷。
没有船,也没有人。只剩下一间破旧的野客栈,还在风里撑著。
门板被顶住,风一阵阵撞上来,发出沉闷的声响,窗欞漏风,水汽灌进屋里打著旋。
灯还亮著,一盏兽脂油灯,火苗细小,在风中摇摆,把墙上的影子拖得歪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