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娇贵公主2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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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顿了一瞬，便继续往前走，步伐依旧沉稳，甚至没有颠簸一下。
“萧珩？”
带着一种刻骨的冷意。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泪流满面的脸上，黑眸沉沉地看着她。
“袅袅，”他的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沙哑而克制，“他已经死了。”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分。
“别再想他了。”
…
一路无话。
他抱着她，穿过长长的宫道。
夜风从两侧的廊柱间灌进来，将她散落的长发卷起来，缠在他臂弯间，像无声的羁绊。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身影在宫灯的光影里忽明忽暗，长长短短地投在青石板上。
姜袅袅闭着眼睛，睫毛还在微微发颤。
泪水已经干了，在脸颊上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见证着方才那场徒劳的挣扎。她的手指不再攥着他的衣襟了，只是软软地垂在身侧。
可她没有死心。
等他把她送回昭华殿，等他把门关上，等他走远，然后她再找机会，再跑。
她这样想着，心里反而平静了一些。
直到她发现，这条路，不是回昭华殿的路。
宫道两旁的景致渐渐陌生起来。不再是昭华殿附近那些精巧的亭台楼阁，婉约的花木扶疏，而是越来越开阔，越来越庄严。
汉白玉的栏杆，鎏金的兽首，朱红色的大门上镶着碗口大的铜钉，每一扇都高得像是要顶破天。
空气里多了几分肃穆的味道，连风经过这里都变得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两旁的禁军比方才多了数倍，手中的长戟交叉成一道道银色的拱门。他们看见姜君玥走来，齐刷刷地跪下去，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姜袅袅的心忽然慌了。
门槛后头是层层叠叠的朱红殿门，一重又一重，像是一头巨兽张开了口，要将她整个人吞进去。
金銮殿。
历代天子的寝居之处，也是处理朝政的正殿。
她来过这里无数次，可她从未在夜里来过这里。
从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被一个男人抱着，踏入这座象征着天下至高权力的殿宇。
殿门在她身后一扇一扇地合上，每关一扇，她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最后一扇门合拢的时候，外头的声音被彻底隔绝了，只剩下殿内烛火噼啪的轻响，和她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金銮殿内与她想象的不同。
不是白日里那般金碧辉煌、庄严肃穆的模样。
烛火只点了三五盏，散落在殿中各处的灯架上，暖黄色的光将整座大殿照得柔和而暧昧。
那些平日里凌厉的金龙浮雕在光影中变得柔和起来，盘龙的鳞片上泛着暗暗的金光，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在暗处无声地游动。
殿内燃着香，清冽而深沉的气息比昭华殿里浓郁数倍，几乎要将她的呼吸都浸透。
他的气息。
无处不在。
姜君玥抱着她穿过大殿，脚步不紧不慢，靴底踩在金砖上，发出轻闷的声响。
他的目光直视前方，面容沉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他的手臂比方才收得更紧了些，紧得她能感觉到他手臂上坚硬的肌肉轮廓，和他胸腔里那颗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把她放在龙榻上。
足足是昭华殿那张床的两倍，玄色的帐幔从高高的穹顶上垂下来，用金钩拢在两侧，帐顶上绣着五爪金龙，在烛火中若隐若现。
被褥是明黄色的，缎面上绣着云纹。
姜袅袅的身体在接触到那片柔软的被褥时，本能地想要弹起来，可她还没来得及动，他便俯下身来。
他的一条手臂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按在她肩侧的被褥上，将她的退路封得严严实实。
他的身形高大，这么一俯身，便将龙榻上方所有的光都遮去了，烛火的光从他背后透过来，将他的轮廓勾勒成一道暗金色的边，面容却隐在阴影里，只能看见那双眼睛。
他的手臂撑住了自己全部的重量，胸膛与她的身体之间还隔着半寸的距离，那半寸的间隙里，是她急促的呼吸带起的气流，温热而慌乱。
他低头看她。
那张脸在烛火下美得不像真的，散落的青丝铺在明黄色的被褥上，几缕碎发贴在她的额角和脸颊边，被汗水和泪水沾湿了，像一件需要被人捧在掌心的玉器，温润而脆弱。
烛火摇曳，暖光在她脸上流淌，一笔一笔地描摹着她的轮廓。
姜君玥看着她，眼神又凶又软。
他的指尖抬起来，缓缓地落在她唇上。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粗粝而干燥，与她唇瓣的柔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的指尖沿着她唇峰的弧度缓缓摩挲，从唇珠滑到下唇的边缘，又折回去，描摹着她唇瓣的形状。
姜袅袅的心跳骤然加速。
血液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带着一股灼人的热度，让她的耳尖在瞬间烧了起来。
她感觉到了不好的预感，后背贴着明黄色的被褥，那些柔软的缎面此刻却硬得像一块砧板。
而她就是那块被按在砧板上的鱼，刀悬在半空中，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皇兄……”
她开口，带着哭腔的余韵，又带着一种小心翼翼，试探性的讨好。
她故意叫的。
像是在提醒他。
姜君玥的手指在她唇上顿了一顿。
没有说话，看着她躺在自己的枕上，散着自己的被褥，被自己的气息包裹着，像一件终于被放回原处的珍宝。
在这张榻上，在这座殿里，在这个只属于他的天地之中。
“我知道你委屈。”
他的唇落下来。
落在她额头上。
那触感温热的，柔软的、她能感觉到他唇下的温度透过皮肤，一直渗进她的脑子里，将她所有纷乱的思绪都搅成了一团浆糊。
然后他抬起一点，又落下。
这一次落在她眼尾。
她的眼角还残留着方才的泪痕，被他一点一点地吻去。
即便姜袅袅再迟钝，此刻也终于明白了。
姜袅袅的脑子里“嗡”的一声，那双被泪水洗过之后格外清澈的眼睛，此刻圆睁着，瞳孔因为震惊而放大，里头映着他的倒影。
他近在咫尺的面容，他深邃的眉眼，他唇边那抹还未散尽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