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异宝惹妖祸，府城征调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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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都听清楚了吧。”楚白的声音低沉而冷冽，“灵昌屠城，不是什么天灾，而是一场赤裸裸的资源争夺战。这就是大周皇朝如今最真实的底色——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人命，连一株百年灵药都不如。”
“君上，灵昌府既然已经被妖潮合围，那大垣府那边……会救吗？”
张成眉头紧锁，作为安平县的大管家与兵权掌控者，他必须从最坏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会。不仅会救，而且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出兵。”楚白转过身，深邃的目光扫过众人，“原因有二。”
楚白竖起两根修长的手指，开始进行极其精准且冰冷的局势剖析：
“其一，唇亡齿寒。你们看地图。灵昌府位于我大垣府的正东方向。
若是灵昌府彻底沦陷，那十万大山里的妖魔大军，下一个目标，必然就是一马平川的大垣府！
大垣府的太守和功德司主朱无极不是蠢货，他们很清楚，一旦防线被撕破，妖火烧到自家院子里，谁也活不了。为了自保，他们必须御敌于国门之外，把战场控制在灵昌府的境内！”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贪婪。”
楚白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大垣府的那些顶尖世家、宗门，平日里为了争夺一两条微型灵脉都能打破头。如今灵昌府冒出了两条中品灵石矿脉和百年灵药园，他们怎么可能不眼红？
这封求援信在他们眼里，根本不是什么催命符，而是一张名正言顺进入灵昌府‘合法抢劫’的入场券！”
“名为救援，实为瓜分！他们要的是在妖魔的嘴里抢下那块最肥的肉！”
楚白的剖析，犹如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将修仙界高层那虚伪而贪婪的画皮剔得干干净净。
听到这里，镇邪司副司主胡浩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这位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武将，此刻体内的好战之血彻底沸腾了。他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狂热：
“君上！若真如您所言，大垣府倾巢相救，我等如何是好？”
胡浩抬起头，眼中满是野心勃勃的火焰：“咱们安平县如今有八百黑甲玄卫，筑基数量更是远超其他人！
“只要君上一声令下，咱们完全可以借此机会，将周边其他人口较少的县资源吞并......”
“长风县的权力，君上完全可以接管而来，也合乎礼法规矩。”
胡浩的话音一落，旁边的韩行墨和庞松也有些意动，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是啊，乱世出枭雄。
以安平县现在的恐怖底蕴，可谓已是大垣府南部一霸。
然而，预想中楚白的赞赏并没有出现。
楚白看着跪在地上满脸狂热的胡浩，眉头缓缓皱起。他没有发怒，只是那双眼眸中的温度，瞬间降至了冰点，让人不寒而栗。
“胡浩。”楚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
“属下在！”
“站起来。跟本君走。”
楚白一拂衣袖，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清风，向着密室外掠去。众将面面相觑，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催动法力，紧随其后。
片刻之后。
安平县新建成的外郭城，那高达二十丈的巍峨城墙之上。
寒风呼啸，大雪纷飞。
楚白负手立于女墙之畔，没有撑起任何护体罡气，任凭冰冷的雪花落在他的紫金蟒纹大氅上。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向城墙内侧的安平县城。
众将顺着楚白的手指望去。
此时已是入夜。透过漫天风雪，那座庞大得不可思议的外郭城内，没有哀嚎，没有杀戮。有的，是一座座整齐的石屋中透出的温暖火光。
那是十万流民在经历了饿殍遍野的地狱后，亲手点燃的万家灯火。
炊烟袅袅升起，隐约还能听到几声婴儿吃饱后的啼哭，以及巡夜的黑甲玄卫那令人安心的整齐脚步声。
在这妖魔肆虐、生灵涂炭的青州乱世中，这片万家灯火，就像是无尽黑暗中唯一的一簇星火，微弱，却透着无与伦比的生机与温暖。
“看清楚了吗？”楚白的声音在风雪中响起，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酷，多了一丝难言的厚重。
“回君上，看……看清楚了。这是咱们安平的百姓。”胡浩咽了口唾沫，不知为何，面对这万家灯火，他原本沸腾的野心，突然像被一盆冷水浇灭。
“胡浩，庞松，张成。”
楚白转过身，目光深邃而坚定地扫过这群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心腹将领。
“你们以为，我楚白处心积虑地算计官场，强行抽干长风县的地脉，甚至不惜背上暴君的骂名，用最血腥的手段操练你们、镇压流民……是为了什么？”
楚白指着自己头顶那无形的皇朝气运，声音陡然拔高：“是为了过一把权势的瘾吗？是为了踏着千万人的尸骨，为自己牟利么？”
“争霸天下？一将功成万骨枯！那不是我楚白要修的道！”
楚白的话语犹如黄钟大吕，狠狠敲击在每一位将领的心头。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那片万家灯火，眼底深处，流淌着一种与他往日冷酷截然不同的、属于真正“护道者”的悲悯与决绝。
“我楚白，不是一个有勃勃野心的枭雄。我所求的，从来不是去征服别人，而是不被别人当成案板上的鱼肉！”
“你们看看这满城活生生的人！他们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把命卖给了我安平县，每天对着县衙磕头，叫我一声安北君，称你们一声‘将军’！
他们求的不过是一口热饭，一个能挡住妖魔的城墙！”
楚白猛地转过身，双手猛地按在冰冷的城垛上，眼神锋利如刀：“既然他们信我，我便要护他们周全！
我楚白之所以要变强，要不择手段地敛财暴兵，只是因为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没有力量的仁慈，不过是一地任人践踏的死尸！”
“如果我去趁虚而入、去争夺大垣府的霸权，必然会陷入漫长的人族内耗。到那时，谁来守这座城？谁来挡十万大山的妖潮？！”
“我的道，不为王图霸业。”
“只为在这乱世之中，为我安平百姓，立心！立命！立起一道妖魔绝不可跨越的钢铁长城！”
死寂。
城头之上，只有风雪的呼啸声。
胡浩、庞松等武将，呆呆地看着楚白那伟岸的背影。
在这一刻，他们心中对权力的那一丝贪婪与野心被彻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让人舍生忘死、为之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崇高信仰。
跟着一个只想做皇帝的主公，他们只是争权夺利的工具；
但跟着一个愿意为了护佑满城百姓而拔剑的“神明”，他们便是这乱世中真正的守护天兵！
“君上大义！属下惭愧！”
胡浩眼眶通红，双膝重重砸在城墙的积雪上。
紧接着，张成、庞松、韩行墨、水伯，这五大筑基期的高层，齐刷刷地跪伏在楚白身后，五体投地。
“我等誓死追随君上！刀锋所指，护我安平！纵是粉身碎骨，绝不退缩半步！”
震耳欲聋的誓言，冲破了风雪，在安平县的上空久久回荡。军心，在这一刻迎来了最为极致的升华与凝聚。
看着跪在地上的众将，楚白微微颔首。他知道，安平县的魂，终于算是彻底铸成了。
“都起来吧。”
楚白收敛了外放的气运，重新恢复了那深沉如海、老练沉稳的统帅姿态。
既然道心已明，那么接下来的，便是冰冷的战术博弈。他不称霸，不代表他会坐以待毙。
“君上，既然我们不去争夺大垣府的权柄，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对灵昌府的局势？”张成站起身，恭敬地问道。
“未雨绸缪，化被动为主动。”
楚白目光如炬，看向漫天风雪的远方：“大垣府既然要出兵，必然会向下辖的七十二县下达极其严苛的【征调令】。
我安平县如今兵强马壮，树大招风，大垣府的世家绝对不会让我们躲在后面看戏，他们一定会把安平县当成出头鸟，甚至逼我们去当开路先锋。”
“那我们抗命不遵？”庞松皱眉道。
“不。我们不仅不抗命，我们还要主动出击！”
楚白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眼中闪烁着算计天下的精芒：“既然躲不开这道征调令，那我们就顺势而为！大垣府的世家想去灵昌府抢资源，我们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