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征调令至,见官不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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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他的,是一声犹如荒古凶兽般、充满着极致杀戮欲望的狞笑。
“让老子给你下跪?”
城头中央,镇邪司副司主庞松缓缓抬起了头。
那张布满刀疤、犹如花岗岩般粗犷的脸庞上,肌肉因极度的愤怒与狂暴而剧烈抽搐。他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猛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咚!”
坚硬的青石城砖在庞松脚下轰然碎裂。
筑基初期的体修罡气,犹如实质的赤红色火焰,瞬间从他体内喷发而出,将周围十丈内的风雪瞬间蒸发成虚无。
“老子这一生,只跪天地,只跪君上!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让安平县的刀给你下跪?!”
庞松一把抽出腰间那柄厚重的练气上品斩马长刀,锋利的刀刃遥指半空中的飞舟,发出了一声犹如惊雷般的暴喝。
仿佛是点燃了某种极其恐怖的导火索。
就在庞松拔刀的瞬间。
站在他身旁的胡浩,眼底闪过一抹刺骨的猩红。这位执掌斩妖令、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杀将,同样毫无保留地释放出了筑基初期的恐怖煞气,腰间长刀豁然出鞘。
紧接着,是镇邪司主张成,是水司副司主韩行墨,是镇河大将军水伯!
整整五大筑基期的高层战力,在这一刻,没有任何交流,却极其默契地将所有狂暴的杀机与神识,死死锁定了半空中那艘飞舟上的陆明渊!
但这,还远远不是最恐怖的。
“玄卫听令!”胡浩高举战刀,发出一声撕裂长空的咆哮。
“诺——!!!”
城头之上,八百名黑甲玄卫,犹如一头苏醒的远古九头蛇,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回应。
八百人,动作整齐划一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他们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一个人去管什么太守法旨,什么藐视军法。
在他们的脑海里,只有一条铁律——君上没发话,谁敢让他们跪,他们就杀谁!
八百名披挂着避金玄甲的铁血悍将,齐齐向前踏出一步。厚重的战靴同时砸在城头上,发出一声犹如地震般的闷响。
紧接着,八百把铭刻着破甲符文、涂抹了化血妖毒的重型弩机,齐刷刷地抬起!
黑洞洞的弩口,闪烁着幽蓝色的毒光,犹如八百只死神的眼睛,死死瞄准了半空中飞舟的甲板!
“轰——!!!”
在这一瞬间,安平县这台在乱世中淬炼了数月、每天吃着高阶妖兽血肉、在鲜血中打滚的战争机器,彻底爆发出了它最真实、最恐怖的一面。
八百人的气血,在《启元道经》阵法的牵引下完美融合。
一股宛如尸山血海般、凝结了无数妖魔与人命的极致煞气,轰然冲破了风雪,在安平县的上空化作了一片翻滚的赤红色血云!
这股煞气之强悍、杀机之纯粹,甚至让天地间的灵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血色煞云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击在飞舟的防御光幕上。那原本耀眼的湛蓝色阵法光晕,在这股极致的军阵杀机面前,竟然开始剧烈地闪烁、扭曲,发出了“嘎吱嘎吱”仿佛随时会碎裂的悲鸣!
飞舟甲板上。
陆明渊脸上的傲慢、嚣张、阴毒,在这一刻,被彻彻底底地定格,随后犹如脆弱的瓷器般,被吓得粉碎。
他常年在府城养尊处优,这辈子见过的最血腥的场面,也不过是家族里的几次比斗暗算。
他哪里见过这种真正从修罗场里爬出来、敢把太守法旨当废纸、一言不合就要拔刀射天杀人的虎狼之师?!
被整整五尊筑基大修的杀机锁定,被八百把涂满剧毒的破罡重弩指着脑袋。
那种感觉,就像是光着身子被扔进了满是恶狼的铁笼里!
“嘶——”
陆明渊倒吸了一口极度冰冷的凉气,只觉一股寒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的头皮发麻到了极点,双腿不可抑制地剧烈打着摆子。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再说出半个“跪”字,这群完全没有理智的疯子,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八百支破甲毒箭齐射,加上五大筑基高手的合击,这艘飞舟的防御大阵连一息都撑不住,他陆明渊绝对会被瞬间射成一滩肉泥!
这哪里是什么边县守军?这他娘的简直就是一群披着人皮的太古大妖!
“你……你们……”
陆明渊牙齿打颤,嘴唇发白。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些用来大肆索贿的腹稿,那些准备用来敲打、拿捏安平县的耀武扬威的辞藻,全都被这恐怖的煞气硬生生给吓回了肚子里,忘得一干二净。
什么府城世家的尊严,什么太守特使的威严。
在赤裸裸的、随时会降临的死亡威胁面前,全他娘的成了狗屁!
“陆特使。”
就在陆明渊快要被这股军阵煞气吓得尿裤子的时候,城头之上,楚白那平静、淡漠,却犹如催命符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风雪这么大,特使的手若是抖得拿不稳法旨,本君可以派人上去,帮你拿。”
楚白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不!不劳安北君费心!”
陆明渊吓得一个激灵,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他哪里还敢摆半点架子,疯狂地咽着口水,用一种颤抖到了极点、语速快得几乎让人听不清的声音,仓皇地展开了手中的法旨。
“奉……奉大垣太守钧旨!”
“今有妖魔乱世,灵昌府危如累卵。大垣府与灵昌府唇齿相依,安平县作为南境重镇,兵强马壮……特、特抽调安平县八百黑甲玄卫及各级武将,即刻编入出征‘左路军’!”
陆明渊读到这里,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他根本不敢去看城头上那些吃人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念出那段最为恶毒的安排:
“赐安平军为【先锋营】名号……命尔等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三日之内,必须全军开拔至灵昌府边境的断魂谷地界……若有违误,军法从事。此役,安平先锋营,全权……全权归左路军陆家大长老节制调度!”
“宣读完毕!”
陆明渊几乎是吼着念完了最后几个字。
法旨的内容,在这漫天风雪中回荡。
城头之上,胡浩、庞松等人的眼底皆是闪过一抹极其骇人的精芒。
分毫不差!
这法旨上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极其恶毒的“炮灰”安排,都与自家君上三日前在沙盘上推演的世家毒计,一模一样!
这陆家,果然是想把安平县当成蹚雷的肉盾,去填那头半步紫府妖猿的肚子!
若是没有楚白提前的看破与那份“将计就计、借刀杀妖”的绝密战术,安平县听到这份法旨,必然会陷入抗命造反与送死填坑的绝望两难之中。
但现在?
众将的心中没有恐惧,只有对自家主公那算无遗策的深深敬畏,以及对即将到来的那场“反杀”的狂热期盼!
“原来如此。”
楚白听完法旨,没有愤怒,没有咆哮。他脸上的冷笑愈发浓郁,那笑容中透着的杀意,甚至比周围的风雪还要寒冷十倍。
他没有再让手下的人去恐吓那个已经快要吓破胆的特使。
楚白只是缓缓伸出右手,凌空一抓。
“嗖!”
一股磅礴的吸力涌出,陆明渊手中的那卷明黄色法旨直接脱手飞出,稳稳地落入了楚白的掌心。
“安平县,接旨。”
楚白将法旨随手塞进袖中,抬起头,目光幽幽地看着飞舟上如丧考妣的陆明渊。
“劳烦陆特使,替本君带一句话给你们那位高高在上的陆大长老。”
楚白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仿佛带着血腥的诅咒:“告诉他,我安平县的八百儿郎,定会遵照军令。在遇上妖魔主力的时候,我们安平县,一定会冲在你们陆家精锐的……‘最前面’。”
这句话,在陆明渊听来,是安平县屈服于军法的无奈承诺。
但在胡浩、庞松等知晓绝密战术的将领听来,这却是即将把十万妖潮引向陆家中军、借刀杀人的死亡丧钟!
“好……好!本使一定带到!安北君好自为之!”
陆明渊如蒙大赦,他连一句场面话都不敢多留,甚至不敢再去索要哪怕一块下品灵石的贿赂。他现在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离开这个装满了疯子的修罗场!
“转舵!立刻转舵!回府城!”
陆明渊声嘶力竭地冲着操控阵法的随从咆哮。
巨大的飞舟在半空中以极其狼狈的姿态强行掉头,阵法超负荷运转发出刺耳的轰鸣。
不过眨眼功夫,这艘原本不可一世的钦差飞舟,便如同丧家之犬般,逃命似地钻入了漫天风雪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飞舟离去的方向,城头上的肃杀之气缓缓收敛。
楚白转过身,从袖中掏出那卷象征着大垣府最高意志的法旨。
他看都没多看一眼,指尖燃起一团赤红色的法力真火,直接将这卷不知多少世家趋之若鹜的法旨,烧成了一团灰烬,随手扬落在了城头的风雪中。
他转过头,目光如炬,扫过身前那八百名气血如炉的黑甲玄卫,扫过胡浩、庞松、张成等一众满眼狂热的心腹悍将。
“大垣府的台子,已经搭好了。灵昌府的肥肉,也已经备齐了。”
楚白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剑指苍穹,发出一声震动整座安平外郭城的雄狮咆哮:
“全军听令!”
“开拔!”
“随本君踏入这修仙界的绞肉机!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让那些茹毛饮血的妖魔看看!这青州南境,到底是谁说了算!”
“为我安平县,夺一个万世太平!”
“万胜!!!”
“万胜!!!”
八百名黑甲玄卫疯狂地用兵器敲击着胸前的避金玄甲,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沉重的城门再次轰然大开。
安平县这台蓄谋已久、武装到了牙齿的恐怖战争堡垒,终于在风雪的掩护下,亮出了那足以撕裂天地的狰狞獠牙,正式向着那片注定尸山血海的灵昌府战场,悍然挺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