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折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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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说一遍!”
那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刀刃,划破了记忆深处某个早已结痂的伤口。
“因为我想杀了他们!这就是你想听的吗?!”
咆哮声在虚空中回荡,带着压抑到极致后终于崩裂的疯狂。
“够了吗?!”
“你满意了吗?!”
一声又一声,如同钝器反复敲打着脆弱的骨骼,每一下都带着令人窒息的重量。
…………
“为什么要这么做……”
另一个声音响起,不再是咆哮,而是近乎绝望的质问。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随时会碎裂的薄冰,却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心如刀绞。
“我已经不欠你什么了……”
回答的声音冷得像冬夜的寒风,没有温度,没有起伏,只有一种斩断一切后的空洞。
…………
“对不起……”
那三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像枷锁。
它不是在请求原谅,而是在告别。
在说“再见”。
在说“永别”。
…………
“啊——!”
阿漂猛地惊醒。
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刚从深水中被捞起。
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那双暗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慌乱地寻找着什么,瞳孔微微放大,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的月光。
她一时间竟忘了自己在哪里。
视野中是模糊的、陌生的轮廓——家具的影子,窗帘的褶皱,床头柜上那盏关掉的台灯。
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正常。
可她的心,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跳得又快又乱。
直到——
一只有力的大手,从身后探来,轻轻揽住了她的腰肢。
那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熟悉的薄茧与温度,稳稳地环在她腰间,将她因惊慌而微微前倾的身体缓缓拉回,让她重新躺平在柔软的床铺上。
阿漂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那紧绷的肌肉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
她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四周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
窗外只剩下一片平静的漆黑,夜幕深沉,几颗疏星散落在天际,微弱的光芒被厚重的云层遮蔽了大半。远处传来几声若有若无的虫鸣,断断续续,如同梦呓。
现在还是凌晨。
夜色正浓,离天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她这才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被褥下传来舒适的温暖,那是两人体温共同烘出的温度,此刻正一点点驱散着她从噩梦中带出的寒意。
感受到背后那令人安心的躯干,那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她才缓缓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只不过是一个噩梦而已…
古兰格还在自己的身边…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古兰格默默地揽紧了阿漂的腰肢,手臂微微用力,让她能够完全被抱在怀中。他的动作自然而熟练,仿佛这是做过无数次的事。
“做噩梦了吗?”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温柔,带着初醒时特有的微微沙哑。
那令人安心的呼吸声,从身后传来,有节奏地拂过她的后颈。阿漂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
“咚咚咚。”
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如同最古老的钟摆,丈量着时间的流逝,也丈量着此刻的安宁。
阿漂伸出手,轻轻抱紧了环在自己腰间的那条手臂。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嗯……”她轻声应道,声音还带着几分梦魇后的虚弱。
古兰格没有追问噩梦的内容。
他只是轻轻拉上了被子,将被角仔细地掖好,将她整个人裹进那片温暖的黑暗中。
“别担心。”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我在这里。时间还早,再多休息一会儿吧。”
阿漂没有再回话。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默默地、更近地贴近了身旁的人。
将后背完全贴进他的胸膛,将脸埋进他枕边残留的气息中。
闭上眼睛。
这一次,没有再做梦。
…………
清晨。
天色并未随着天亮而变得明朗。
阴沉的天际布满了厚重的乌云,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城市上空,将阳光牢牢地隔绝在外,却又不见一丝雨水落下。
空气沉闷而潮湿,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感。
古兰格站在窗边,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他向来喜欢雨和阳光
若是能看到小雨淅淅沥沥地落下,看那些细密的雨丝在空气中织成朦胧的纱幕,听那些清脆的雨声敲打屋檐和窗棂,他的心情反而能感到些许平静。
万里晴空也好,大雨倾盆也罢。
阳光洒在身上,或是暴雨浇透衣衫,他都能从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安宁。
但唯独眼前的阴沉——那种不上不下、不晴不雨的压抑——让他的内心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烦闷。
黑云压城,却不见雨。
仿佛有什么东西悬而未决,有什么情绪蓄而未发。
他讨厌这种感觉。
古兰格收回目光,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肩上。
“要出门?”阿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暗金色的眼眸望着他,带着初醒后的朦胧。
“嗯。”古兰格系好腰带,“去虎口矿场那边看看。有个委托,说是最近出了些怪事。”
阿漂微微蹙眉:“怪事?”
古兰格点了点头:“具体的还不清楚,到了再了解。你今天就留在家里休息吧,昨晚没睡好。”
阿漂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注意安全。”她说。
古兰格走到床边,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放心。”
…………
虎口矿场。
考虑到之前阿漂给自己的建议,再加上这段时间发生的一连串麻烦——羽鹭湿地的迷雾、全息战略测试的冲击、椿的突然出现以及那些破碎记忆的侵扰——古兰格本身的精神状态的确不大乐观。
那些累积的疲惫与压力,虽然从未在他脸上显现,却如同暗流般在他心底深处涌动。
在其他人的劝说下,古兰格决定暂时先找一些其他事情转移注意力。
自己也的确应该休整一下过于孤寂的生活方式。
于是,他选择了听从阿漂的建议——既然自己的个人行动能力极为突出,那么不如去先行公约接一些委托处理。
反正除去鸣式和残星会这类极端情况,几乎不可能出现任何能对他造成威胁的东西。
随着短暂的赶路,古兰格也抵达了矿场的外围,开始寻找委托人。
古兰格抵达的时候,天色依旧阴沉。
矿场的入口处,几盏昏黄的灯在灰蒙蒙的天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远处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声,偶尔夹杂着矿工们粗犷的交谈声。
空气中弥漫着矿石特有的、带着金属味的尘土气息。
古兰格站在入口处,环顾四周,寻找着委托人。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少女站在矿场入口的登记处旁边,正踮着脚尖朝这边张望。
当她的目光落在古兰格身上时,那张略显稚嫩的脸上立刻绽放出兴奋的笑容。她抬起手,用力地朝他挥舞着,仿佛怕他看不见似的。
顾盼——数月前在矿场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工作人员。
那时候古兰格初来乍到今州,和阿漂、秧秧一起来矿场调查残像肆虐的事件。
当时许多夜归士兵在此镇守,伤员众多。他在帮忙救治伤员的时候,与这位年轻的工作人员有过短暂的接触。
印象中,她是一位工作负责又热情的姑娘。
“古兰格先生!你来了!”顾盼小跑着迎上来,脸上满是期待,“我等你等得好苦呀!”
古兰格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叫我名字就好。好久不见。”
顾盼连连点头,马尾辫在脑后欢快地晃动着:“嗯嗯!好久不见!最近矿场这边又有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所以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你!”
她双手合十,眼中满是信任的光芒:“交给你调查的话,肯定没问题的!”
古兰格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顾盼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好!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今州有一个离奇的传闻。”
“说是有一位神秘的奇画师,他的画在未完成时就活灵活现,能让观画者身临其境。”
“最神的是,若是他完成画作,他所画之物当下便能脱出画卷,复苏现世,化作世间奇兽。”
“而见过画师完整画作的人——”顾盼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都被奇兽吞噬,无影无踪。”
古兰格听完,眉头微微一动。
“这听着倒像是某种悬疑故事。”
他沉吟道,“如果不是有人在装神弄鬼的话,那么绝对和共鸣能力有关。有共鸣者在其中插手。”
顾盼用力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钦佩:“嗯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最近,矿场里好多人都说自己在深夜看到了形貌诡谲的怪物,而且不止一次遇到!”
“听他们描述,那些怪物远看像是一幅画。在它们刚出现时凑近过去,它们也不怎么攻击人。”
“我一想,这不就是我以前听到的那个奇画师传闻嘛。”
她叹了口气,继续道:“但也有人不信,觉得这不过是出现了残像新物种,或者是一场恶作剧而已……谣言四起,闹得人心惶惶。我就想到,不如找你帮忙查明真相。”
古兰格点头:“可以。有关的资料现在就可以提供给我。”
顾盼眼睛一亮,连忙道:“爽快!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她从随身的包里翻出一份名单,递给古兰格:“对了,我把目击者名单告诉你,你可以再去问问他们具体的情况。”
…………
通过与周围几人的对话,古兰格逐渐拼凑出了矿场近期的情况。
矿场近期频繁出现怪物袭击事件。
这些怪物多在深夜成群出现,地点随机且消失极快,因此受伤人数不多。
据一位名叫季风的工作人员分析,它们可能是某种新型残像,但现有终端无法准确预警。矿场已为此加强巡逻防卫。
季风还提到一个异常细节:某晚调查时,他在模糊残影的方向听到了类似人说话的声音,声音细微急促,听不清内容,但奇怪的是并未听到呼救声。
此外,有受伤矿工证实,怪物周围确实存在人说话声和笑声,甚至怀疑有半人半怪的残象存在。
另有一位矿工兴致勃勃地提及矿场历史上的奇画师传说,认为当前事件与画卷、怪物、人类之间的纠葛有关,但具体故事尚未讲明。
作为调查人员,古兰格并没有复刻世界影像的能力。
尽管已经询问了许多目击者和受害者,单从他们的只言片语,很难推理出完整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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