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0章重逢与试探,往事(1/2)
林微言抱着那个纸袋,在雨里站了很久。
直到雨水打湿了裤腿,冷意从脚踝蔓延到腿,她才回过神来。她转身用钥匙开了店门,将纸袋放在柜台上,然后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店里的空气还残留着白天修复古籍时使用的浆糊味道,混着旧纸张特有的霉香,是她最熟悉的气味。这间不到四十平米的店,是她五年来唯一的避风港。在这里,她可以把自己关进那些泛黄的书页里,暂时忘记外面的一切。
但现在,避风港被入侵了。
被两本书,一枚袖扣,和一句“我找了五年”。
林微言走到柜台前,将纸袋里的两本书拿出来,拆开塑料袋。那本《花间集》的封面是深蓝色的布面,烫金的字体已经有些暗淡,书脊处有轻微的磨损,但整体品相很好,比她记忆中那本还要好。
她翻开扉页。
除了那张便签,扉页上没有别的字迹,但她能看出这本书被翻阅过的痕迹——纸张的边缘有细微的卷曲,有些页面的折痕被仔细地抚平过,像是在某个人的手里被反复摩挲了很多遍。
找了五年。
林微言合上书,将它放在柜台的一角,和那两枚袖扣并排摆在一起。然后她打开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那是沈砚舟前几天给她发消息时用的号码,她存了,但没写名字,只存了一串数字。
她的拇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她不知道该什么。
谢谢?太轻了。
为什么要找?太沉重了。
你还爱我?太自作多情了。
林微言将手机扣在桌上,趴在柜台后面,把脸埋进臂弯里。
“微言姐?”禾的声音从后屋传来,带着刚睡醒的鼻音,“你回来了?我刚才睡着了,没听到你关门。”
“嗯,回来了。”林微言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确定没有泪痕,“你怎么没回去?”
“雨太大了,我想着等一点再走,结果就睡着了。”禾从后屋走出来,穿着一件印着卡通猫的卫衣,头发乱糟糟的,看到柜台上的书和袖扣,眼睛一亮,“哇,这两本书好漂亮。这是沈先生送的?”
林微言点头。
禾凑过来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那两枚袖扣,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我懂了”的表情看着林微言。
“微言姐,我觉得沈先生对你是真心的。”
“你一个丫头片子,懂什么叫真心?”林微言没好气地。
“我是不懂,但我会看啊。”禾掰着手指头数,“第一,他每次来都只找你,从不看别的书;第二,他看你的眼神,跟看那些旧书不一样——看旧书是欣赏,看你是……”她歪着头想了想,“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
林微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第三,”禾继续数,“他送你的这本书,《花间集》,我上次在潘家园看到过一模一样的,品相还没这本好,老板开价三千八。他找了五年,就算打个折,五年时间加三千多块钱,这不是真心是什么?”
“你怎么知道这本书值三千八?”林微言挑眉。
禾嘿嘿一笑:“我在你这儿干了两年,多少学了点东西嘛。”
林微言没有接话。她将两本书重新装进纸袋,放进柜台
“走吧,我送你回去。雨太大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不用不用,我坐公交车——”
“我送你。”林微言的语气不容拒绝。
禾乖乖闭了嘴,拿起自己的包,跟着林微言出了门。
雨比之前了一些,但还在下。林微言撑着伞,和禾并肩走在书脊巷的青石板路上。路灯的光在水洼里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踩上去,像是踩碎了满地的星星。
“微言姐,”禾忽然,“你会和沈先生和好吗?”
林微言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她,“有些伤口,不是一句‘我有苦衷’就能愈合的。”
“但如果他真的有苦衷呢?”
“那他也应该早一点告诉我。”林微言的声音有些涩,“五年前不,五年后来,有什么区别?伤害已经造成了。”
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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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雨停了。
书脊巷的地面被冲刷得干干净净,青石板泛着湿润的光泽。巷子里的店铺陆续开了门,卖字画的、卖旧书的、卖文房四宝的,店主们搬出板凳坐在门口,一边晒太阳一边聊天,恢复了往日的烟火气。
林微言的店也开了门,但她没什么心思做生意。
她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修复了一半的《诗经》,但眼睛一直往门口瞟。风铃每响一次,她的心就跳一下,然后失望地发现进来的不是那个人。
上午十点,门上的风铃又响了。
林微言抬起头,这次不是沈砚舟。
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件素雅的墨绿色旗袍,头发盘得很整齐,妆容精致,气质端庄。她的眉眼和林微言有几分相似,但多了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和凌厉。
“妈?”林微言放下手中的书,站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林母走进店里,目光扫了一圈,最后在林微言的脸上。
“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一直不告诉我?”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沈砚舟回来了,对不对?”
林微言的心沉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周明宇告诉我的。”林母在柜台前的椅子上坐下,将手提包放在膝盖上,“他昨晚给我打了个电话,你状态不好,让我有空来看看你。我问怎么了,他沈砚舟回来了。”
林微言咬了咬嘴唇,在心里把周明宇骂了一百遍。这个老好人,关心人是好事,但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往她妈那儿捅?
“妈,这件事我能处理。”
“你能处理?”林母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五年前你是怎么处理的?你在家哭了三个月,瘦了二十斤,你爸差点没被你吓出心脏病。你现在告诉我你能处理?”
林微言无言以对。
林母看着她,眼中的凌厉渐渐被心疼取代。她伸手握住林微言的手,声音柔和了下来。
“微微,妈不是要干涉你。妈只是担心你。那个沈砚舟,五年前能做出那种事,五年后谁能保证他不会再来一次?你不能再受一次伤了。”
“妈,他可能真的有苦衷。”林微言,完自己都有些意外——她居然在为沈砚舟话。
“什么苦衷能让一个人在婚礼当天消失?”林母的声音又尖锐了起来,“什么苦衷能让他五年不联系你?微微,你别被他骗了。男人最擅长的事,就是用‘苦衷’两个字来掩饰自己的懦弱和不负责任。”
林微言知道母亲的是气话,但这话像一根针,扎在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懦弱。
不负责任。
这两个词,她也曾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用来形容沈砚舟。但当她看到那两枚袖扣、那本《花间集》的时候,她又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一个懦弱的人,不会把一枚袖扣带在身上五年。一个不负责任的人,不会花五年时间去找一本一模一样的书。
“妈,你给我一点时间。”林微言,“我会弄清楚的。”
林母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
“好,我给你时间。”她站起身,拿起手提包,“但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妈都站在你这边。那个沈砚舟要是敢再伤害你,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林微言忍不住笑了一下:“妈,你还是这么凶。”
“不凶能行吗?不凶你爸能听我的?”林母也笑了,伸手摸了摸林微言的脸,“行了,我走了。你好好吃饭,别熬夜,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林母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微言一眼。
“微微,那对袖扣,你还留着吗?”
林微言愣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两枚袖扣,放在柜台上。
林母看着那两枚银光闪闪的东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给你的?”
“嗯。”
林母沉默了片刻,然后了一句让林微言意想不到的话。
“如果他有心留了五年,那他当年离开,也许真的有你不知道的原因。”
完,她推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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