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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4章 星辉下的旧书摊 他整个夜还给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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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母的筷子顿了一下。

“你还记得她以前什么样?”

“记得。”沈砚舟放下筷子,看着林母,“阿姨,我知道您对我有意见。五年前的事,是我的错。我没资格解释什么,但我可以保证,以后不会再让微言受委屈。”

林母没说话。她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汤,慢慢咽下去。

“沈律师,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想多管。但有一点我要说清楚——我女儿不是你的备胎,不是你想走就走、想回来就回来的。”

“妈!”林微言抬起头。

“你闭嘴。”林母看着她,“五年前你哭成什么样,你不记得了?我记得。我每天晚上去你房间,看见你抱着被子,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你知道我有多心疼?”

林微言的眼眶红了。

沈砚舟站起来,走到林母面前,弯下腰。

“阿姨,对不起。”

林母看着他。

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弯着腰,低着头,站在她面前,说对不起。不是那种敷衍的、客套的对不起,是那种真的知道错了、愿意承担后果的对不起。

林母的眼眶也红了。

“坐下吃饭。”她说,声音有点哑。

沈砚舟坐回去。

三个人继续吃饭,谁都没再说话。筷子碰碗的声音,嚼东西的声音,汤勺碰锅的声音。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曲子,不好听,但真实。

吃完饭,林微言洗碗,沈砚舟帮忙擦桌子。

厨房不大,两个人站进去,转身都有点挤。林微言在水池边洗碗,沈砚舟站在她旁边,拿着干布擦碗。

“你不用帮忙。”林微言说。

“我想帮。”

“我妈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她说得对。”沈砚舟接过一个洗好的碗,擦干,摞在灶台上,“五年前,我确实做得不对。不管有什么苦衷,伤害了你,就是我的错。”

林微言的手停了一下。

水龙头还在流水,哗哗哗的,冲在她手上。水有点烫,但她没躲。

“沈砚舟,你当年的苦衷,到底是什么?”

沈砚舟沉默了几秒。

“我爸病了。癌症。需要一大笔钱,还需要最好的医疗资源。顾氏集团能提供这些,但条件是——我必须跟他们合作,并且...不能跟你有任何关系。”

“为什么不能跟你有关系?”

“因为顾家大小姐顾晓曼,她需要一个未婚夫。不是真的,是假的,用来应付家里的联姻压力。她选中了我,作为交换,顾氏出钱出力救我父亲。”

林微言关了水龙头。

厨房里安静了,只有碗碟碰撞的细微声响。

“所以你答应了?”

“答应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让我去吗?”

林微言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知道答案。不会。她不会让他去。她会说“我们再想办法”,但癌症这种事,除了钱和资源,还能有什么办法?

“你爸现在...”

“好了。手术成功,恢复得不错。他现在每天去公园遛弯,还养了一只八哥。”

林微言低下头,看着水池里的碗。

碗上的泡沫还没冲干净,白花花的,像雪。

“顾晓曼呢?”

“她后来跟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了。我们的协议提前终止。”沈砚舟把最后一只碗擦干,放在灶台上,“微言,我跟她之间,什么都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没想什么。”

“你在想。”

林微言抬起头,看着他。

厨房的灯是白色的,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每一处都跟五年前一样,又好像每一处都不一样。

五年前的他,是锋利的,像一把刚开刃的刀。

现在的他,是温润的,像一块被盘了很久的玉。

“沈砚舟,你给我时间。”她说。

“多久?”

“不知道。”

“我等。”

林微言转过身,继续洗碗。

水龙头又开了,水声哗哗的。碗在她手里转,泡沫被冲走,露出底下白瓷的底色。碗底印着一朵兰花,蓝色的,淡淡的,像是画上去的。

沈砚舟站在她身后,没走。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一个洗碗,一个看着。厨房的窗户开着,夜风吹进来,带着槐花的甜味。远处有人在弹吉他,弹的是《成都》,弹得一般,但调子好听。

“微言。”沈砚舟开口。

“嗯。”

“那本《楚辞》,我给你放哪?”

“放我房间吧。床头柜上。”

沈砚舟走出厨房,上了楼。

林微言一个人站在水池边,洗完了碗,洗了锅,洗了抹布。她把灶台擦了三遍,把水槽里的残渣捞出来扔进垃圾桶,把抹布拧干搭在水龙头上。

然后她关了灯,走出厨房。

客厅里没人。林母的房间门关着,灯也关了。

她上了楼。

楼上两间房,一间是她的,一间是林母的。她的房间门开着,灯亮着。

沈砚舟站在她的书架前,背对着门。

书架是实木的,深棕色,占了整整一面墙。上面塞满了书,古籍、现代书、外文书,摞得整整齐齐。书架最上面一层,放着一排线装书,用蓝色布面函套包着,是她这些年修复的成果。

“你的书真多。”沈砚舟说。

“都是这些年攒的。”

沈砚舟转过身,看着她。

床头柜上放着那本明版《楚辞》。书页泛黄,边角有点脆,但品相算好的。书旁边放着一个布袋子,里面是那沓信。书签压在最上面,铜星星在灯光下闪着光。

“沈砚舟,你为什么要回来?”

沈砚舟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指。只是一下,像蜻蜓点水,碰完就收回来了。

“因为这里有你。”他说。

林微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那种怦然心动的跳,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疼了一下又暖了一下的跳。

“你走吧。”她说,“太晚了。”

“好。”

沈砚舟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

“微言,明天我还来。”

“来干嘛?”

“给你送书。你书架第三层左边那排,缺一本《说文解字》的段注。我找到了。”

林微言愣了一下。

她书架第三层左边那排,确实缺一本。她跟他说过一次,还是上个月在微信上说的。她以为他没在意,原来他记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缺那本?”

“你书架上的书,哪本有哪本没有,我都记得。”

林微言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砚舟走了。

楼梯上响起他的脚步声,咚咚咚,下楼,越来越远。然后是大门关上的声音,轻轻的,怕吵醒人。

林微言站在房间里,看着那本《楚辞》,看着那个布袋子,看着那颗铜星星。

她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那颗星星,贴在脸上。

凉的。

但很快就不凉了。

她躺到床上,把星星攥在手心里,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小溪。

她闭上眼。

脑海里全是沈砚舟今晚的样子。站在巷子里,拎着布袋子。站在厨房里,擦着碗。站在书架前,背对着她。站在门口,说“明天我还来”。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和沈砚舟身上的味道一样。

她忽然想起来,她用的洗衣液和沈砚舟用的,是同一个牌子。

什么时候换的?

不记得了。

也许是下意识的。也许是故意的。也许她从来就没真正放下过。

窗外,月亮爬上来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地板上,亮晃晃的,像铺了一层水。

林微言睁开眼,看着那摊月光。

她想起五年前,也是这样的月光。她站在学校的天台上,把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碎了,碎玻璃在月光下闪着光,像碎了的星星。

那时候她觉得,这辈子都不会再快乐了。

但今晚,她看着那颗铜星星,忽然觉得——也许,也许可以再试一次。

不是因为他解释了,不是因为他道歉了,不是因为他送了书。

是因为他找了三个小时,在花坛里找那枚袖扣。

是因为他把那些信留了五年,一封都没丢。

是因为他记得她书架上缺哪本书。

是因为他站在她妈面前,弯着腰,说“对不起”。

是因为他说“时候到了,就不晚”。

林微言把星星塞到枕头底下,关了灯。

黑暗里,她听见窗外的虫鸣,听见远处的吉他声,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一下的,很慢,很稳。

像一个人在敲门。

她闭上眼,这次真的睡了。

梦里,她站在大学图书馆的四楼,靠窗的位置。窗外是银杏树,叶子黄了,金灿灿的,像挂了一树的铜钱。

沈砚舟坐在她对面,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法律书。

他抬起头,看着她。

“微言。”

“嗯。”

“我给你占座了。”

林微言笑了。

梦里,她笑得很开心,露出牙齿的那种笑。

她已经很久没有那样笑了。

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小块。

不是哭的。

是笑出来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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