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纵死！我亦是西楚霸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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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羽站在城外的高坡上，望着那片火海。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心中那股积压多年的夙愿，仿佛也随着这场大火，燃烧殆尽。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祖父临死前，曾说过这句话。

父亲临死前，也说过这句话。

如今，他做到了。

项羽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冷冽。

“走。”

他翻身上马。

“去会一会那位关中王。”

……

鸿门。

大帐内，烛火通明。

项羽高坐主位，身侧站满了楚军将领。

帐帘掀开。

一道身影，缓步而入。

那人穿着寻常的衣袍，脸上带着谦卑的笑容，步伐小心，像是生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刘季。

项羽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关中王来了？”

他开口，声音里满是嘲弄。

刘邦连忙拱手，躬身行礼。

“霸王说笑了，刘某何德何能，敢称关中王……”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惶恐之色。

“刘某也没料到，能先一步进入关中，灭了秦朝……

“这都是托霸王的福，托楚军将士的福……”

项羽看着他。

看着那张谄媚的脸，看着那双转个不停的眼睛。

心中满是不屑。

就凭这种人，也配和他争天下？

他端起酒樽，饮了一口。

没有说话。

可那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

项羽站在营帐内。

手上，满是鲜血。

怀里，抱着一名女子。

那女子的脸，苍白如纸，眼睛已经闭上。

虞姬。

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帐外，传来阵阵歌声。

那是楚地的歌谣。

熟悉的曲调，熟悉的乡音。

可此刻听来，却像是催命的符咒。

四面楚歌！

项羽闭上眼。

他率军退到乌江江畔。

身后，是漫山遍野的敌军。

身前，是滔滔江水。

身边的将领，浑身浴血，艰难开口。

“霸王……渡江吧……

“过了乌江，便是楚地……

“只要您还在，楚人就还有希望……”

项羽望着对岸。

那里，是楚地。

是他朝思暮想的故乡。

可此刻，他却迈不动脚步。

他想起那些跟他渡江西征的江东子弟。

八千人。

如今，一个不剩。

他想起临行前，那些父老送行的目光。

那是期望，是信任，是把一切都押在他身上的孤注一掷。

如今，他们都死了。

他还有什么脸回去？

还有什么脸去见江东父老？

项羽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剑。

剑身雪亮，映出他那张疲惫的脸。

他转过身，望向那些围堵而来的敌军。

忽然笑了。

笑容惨然，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傲然。

“纵死……”

他的声音沙哑，却清晰。

“我亦是西楚霸王！”

剑光闪过。

鲜血溅落。

项羽的身躯，无力地倒下。

恍惚间，他又看到了年少时的自己。

那个在寿郢城头，握紧长戟，发誓要踏平咸阳的少年。

那个在祖父面前，说出“亡秦必楚”的稚童。

这一生，何其壮哉。

破咸阳，烧阿房，分封天下，号令诸侯。

可到头来……

一切成空。

楚国，终究还是灭了。

而楚国最后的江东男儿，也都被他亲手折损了。

项羽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