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绝境突围（2/2）

他把她的手轻轻掰开，一根一根手指，慢慢地，很轻。

掰到最后一根，她的手在抖，他的手指也在抖。

“走。”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孙尚香的手垂下来，垂在身侧，攥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她转身，没回头。

走了几步，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重得像踩在棉花上。

云岚站在那里，看着陈远，看了很久。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落下来。

她伸出手，轻轻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鬓角。

“陛下，臣妾在码头等您。”她的声音很稳，像在说一件一定会发生的事，“您一定要来。”

陈远点头，“嗯，朕一定会的。”

华姝走到陈远身边，眼眶已经红了。

她伸出手，从袖中摸出那枚银针——是她平日里最常用、最顺手的那根。

她把针轻轻放在陈远手心里，针尖对着他的方向，像在指路。

“这根针，您带着，一定要来。”

陈远将银针揣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郑重地点了点头。

“嗯，朕答应你。”

三女走了。

孙尚香走在最后，一步三回头。

陈远站在城门口，望着她的背影，望着云岚被华姝搀着，踉踉跄跄地跑远。

风吹过来，吹动他的袍子。

他转回身，面朝那片火海。

“陆逊。”

“末将在。”

“给朕杀出一条血路。”

陆逊笑了，满口是血，笑得像哭。

“诺。”

他提刀冲进敌阵。

刀光过处，人头滚落。

他的兵跟在他身后，像一群疯了的狼，见人就咬，见人就杀。

杀得敌人胆寒，杀出一条血路。

陈远率军殿后。

边打边退，退一步，杀十人。

退十步，杀百人。

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只知道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敌人越来越多。

天上忽然传来轰鸣声。

陈远抬头，瞳孔猛地收缩。

飞艇。

林牧的飞艇，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上来了。

黑压压一片，遮住了半边天，腹舱打开，露出黑洞洞的投弹口。

“散开——！”

来不及了。

炸药包像下雨一样往下落，在人群里炸开。

血肉横飞，惨叫声被爆炸声吞没。

王坚刚把高射炮推到城门口，炮架还没支稳，就看见一枚炸药包从头顶落了下来，越来越大。

轰——！

一门炮被炸翻了，炮管飞上天，砸下来砸死两个人。

炮手们像纸片一样被掀飞，有的落在地上不动了，有的挂在城墙上，血顺着砖缝往下流。

“快！快装弹！”

王坚从地上爬起来，耳朵嗡嗡响，什么都听不清。

他看见他的兵在跑，在喊，在倒下。

第二枚炸药包落下来，第三枚，第四枚。

像冰雹，像暴雨，连绵不绝。

一门高射炮刚仰起炮口，被炸成两截。

弹药箱被引爆，火光冲天，周围的士兵被烧成火球，惨叫着满地打滚，滚了几下就不动了。

王坚趴在地上，碎石劈头盖脸砸下来。

他抬头，看见那些他指着对陛下说“能打下飞艇”的炮，全被炸了。

炮管扭曲着插在土里，轮子飞出去老远，炮架上挂着半截尸体，还在晃动。

王坚跪在废墟里，浑身发抖。

不是怕，是心疼，疼得喘不上气。

天上，飞艇还在往下扔。

地上，火还在烧。

那些高射炮，全部被炸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