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毒髓（1/2）

主祭的尸体在紫黑色的血泊中迅速干瘪，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水分的沙袋。浩冥单膝跪地，斩渊·改的刀尖挑开那身黑金长袍，露出胸腔里已经停止跳动的紫黑色核心——那东西拳头大小，表面布满触须般的血管，此刻正渗出粘稠的黑液，腐蚀着周围的混凝土。

“别碰。“淑闵蹲在他身侧，左手按住他持刀的手腕，指尖在他脉门上轻轻一叩，“这血会蚀骨。“

浩冥反手握住她的手指，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两下，随即从腰间取出严斌遗留的金属收纳盒，将那枚核心拨入其中。盒盖合拢的瞬间，内部传来液体凝固的声响，那是冰晶与虚空之力混合的封存效果。

“咳咳……“

昊斌靠在断裂的水泥柱上，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左臂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成深褐色，冰蓝色的固定带在高温下融化变形，右臂的焚躯符文黯淡得几乎看不见。每一次咳嗽，都有血沫从他嘴角溢出，滴在胸前的拳套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寒苓的身影如一道白色闪电掠过废墟，单膝跪在他身前，手指直接撕开他左臂的绷带。伤口暴露在空气中——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从肩膀延伸到肘关节，边缘泛着紫黑色的毒斑，已经蔓延到了小臂。

“毒入筋膜。“寒苓的声音冷得像冰，从医疗包里抽出一柄薄如蝉翼的手术刀，“剜肉，或者截肢，选。“

“……就不能……“昊斌喘着粗气，脖颈扭动，咔咔作响，虽然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却依然咧着嘴，“……温柔点……“

寒苓没理他，刀尖直接刺入伤口边缘。昊斌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愣是没哼一声，只是左手死死抓住身旁的水泥块，五指捏出深深的指痕。

“按住他。“寒苓头也不抬。

浩冥走过来，单手按住昊斌的右肩。淑闵同时蹲下，左手握住昊斌的左手，将他紧攥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右手在他肘间穴位上快速一按，暂时麻痹他的痛觉神经。

“谢了……闵姐……“昊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吹了吹额前的碎发，虽然那碎发已经被汗水黏在额头上。

寒苓的动作极快，刀锋沿着毒斑边缘游走，将腐坏的肌肉组织整片剔除，黑血喷溅在她的白色研究服上，晕开一朵朵狰狞的花。她面不改色，左手泛起幽蓝的冰芒，在伤口内部凝结成霜，冻结剩余的毒素。

“冰原封毒术只能撑七天。“她缝合伤口，针线穿过皮肉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七天内找到解毒源，否则这条胳膊废了。“

“七天……“昊斌舔了舔嘴唇，眼神却依然发亮，“够我拧下那怪物的脑袋。“

“闭嘴。“寒苓打了个结，剪断线头，从包里掏出一支暗蓝色的药剂，直接扎进他颈侧，“这是冰髓，能暂时压制你右臂的焚躯暴动。再敢乱用力，我就把你冻成冰块运回城。“

昊斌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却笑了：“……够劲。“

淑闵松开手，从浩冥怀里取过那枚封存的核心，对着光线观察。核心在金属盒内微微搏动，像是一颗沉睡的心脏。

“不是单纯能量体。“她轻声说，左手无意识地搭在浩冥肩上，指尖陷入他肩甲的缝隙，“有思维……或者说，曾经是某种生物的脑髓。“

浩冥站起身，左肩的灼伤让他动作微滞，但他只是皱了皱眉，左手很自然地将淑闵揽到身侧，让她靠在自己没受伤的那边肩上：“霸尸人型需要这个？“

“需要，或者说……“淑闵侧头，银白色的长发扫过他颈侧，“它在收集这些，用来进化。“

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不是雷声，是某种巨物踏碎冻土的脚步声。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颤，化工厂的残垣断壁上簌簌落下灰尘。

“来了。“寒枫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北方三公里，速度不快，但……它在吞噬沿途的紫黑雾，体型在膨胀。“

浩冥握紧斩渊·改，刀身上的幽蓝纹路明灭不定：“撤回城内，依托龙甲墙。“

“来不及了。“淑闵指向化工厂外围的管道，那里紫黑色的雾气正在疯狂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它锁定了核心的气息，我们被盯上了。“

雾气漩涡中，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浮现。

三对骨翼展开足有十米宽，覆盖着暗金色的骨甲，每一片骨甲缝隙间都流淌着紫黑色的液体。它没有皮肤，裸露的肌肉纤维如同钢缆般绞紧，胸腔敞开，里面不是内脏，而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紫黑色核心拼接而成的聚合体，正缓慢地搏动着。

霸尸人型。

它没有立刻攻击，而是歪着头，六只复眼同时盯向浩冥手中的金属盒，发出一种类似金属摩擦的嘶鸣，像是在笑。

“它要这个……“昊斌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左臂的伤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臂滴落，“浩哥……把它给我……“

“不行。“浩冥将盒子收入怀中，斩渊·改横于身前，“你现在的状态，送过去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寒苓已经抽出两柄冰晶短刃，站在昊斌身前，白色的研究服在紫黑雾中猎猎作响，“它堵住了回城的路，正面突围我们没有胜算。“

淑闵突然松开浩冥的手，向前走了三步，银白色的长发在雾气中散开，像是一团冷冽的鬼火。她右手握着月刃，左手却从腰间解下了那枚银白色的发带——那是她束发用的，也是她最珍视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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