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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兵力入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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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走了之后,陆晏在书房里待了大约半个时辰。

这半个时辰里,他没有再看那幅地图——地图已经看过三遍了,路线烂熟于心,再看也看不出新东西。他做的事情是另一件: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用蝇头小楷写了一串数字。

不是银两数,也不是粮食数,是人数。

后金这一次入关的兵力,他不确定具体数目,沈青的情报也只说了“主力“和“偏师两路“,没有给出精确的数字。但他知道一个大概——前世读史的时候,己巳之变这一段翻来覆去读过不下五遍,笔记本上摘抄的数据还历历在目:皇太极亲率约十万大军,其中骑兵占七成以上,炮兵和辎重部队跟在后面,另有蒙古附庸军万余人协同。

十万。

他把这两个字写在纸上,然后在

这个数字他更清楚——不是从情报里知道的,是从历史书里知道的。己巳之变期间,朝廷下勤王令,各路援军陆续抵达京畿,前后加起来总兵力约二十万。二十万对十万,兵力上占优。但这个优势是假的——二十万人来自十几路不同的部队,互不统属,没有统一指挥,没有协同训练,到了战场上各打各的,有的打了就跑,有的连打都没打就散了。

二十万明军,真正能打的,不超过五万。

五万对十万。

而且那五万里面,最能打的是袁崇焕的关宁铁骑——但袁崇焕回援之后会被崇祯帝猜疑,最终被下狱。主帅被抓了,关宁军群龙无首,战斗力打折。

陆晏把这些数字写完了,放下笔,盯着纸面看了一会儿。

数字是冷的。数字不会说谎,也不会安慰人。它们排在那里,就像工地上的承重计算书一样——算出来多少就是多少,钢筋够不够、混凝土标号对不对、地基承载力到没到,算出来了就定了,不会因为你着急就变一个数。

现在这张纸上的数字告诉他一件事:这场仗,明军不会赢。

不是“可能不赢“,是“不会赢“。

后金的目的也不是攻占京城——皇太极没那么蠢,十万人打不下一座有城墙的都城,打了也守不住,腹背受敌,退路被断。他的目的是劫掠——打进来,抢够了,再退出去。人口、牛马、金银、粮食,抢一圈带回辽东,够后金吃三年。

这是一场注定结局的仗。

明军挡不住,但也不用挡住——因为后金本来就不打算久留。双方会在京畿一带纠缠几个月,后金边抢边退,明军边追边散,最终后金抢够了走人,明军宣布“大捷“,朝廷论功行赏,顺便把几个不听话的将领拿出来杀,以泄圣心。

袁崇焕就是那个被拿出来杀的人。

陆晏知道这个结局。

但他改不了。

他手里一百五十个亲兵、三十支燧发枪,在这场十几万人的大战面前,不够塞牙缝的。他去,不是去改变什么,是去——在这场大戏里找一个安全的角落站着,演完自己的那几幕戏,拿到该拿的东西,然后活着走下台。

他把那张写满数字的纸折了两折,压在砚台底下,没有烧。这些数字以后可能还要用——等勤王令到了,他需要在赵长缨面前把这些数字拆开来说,让赵长缨明白,这趟北上的每一步该怎么走。

赵长缨不是不懂打仗,他懂,他的刀很快,他的胆子很大,但他有一个毛病——他的勇气和他的判断力是分开的。打起来的时候,他的勇气会跑到判断力前面去,冲得太快,拦不住。

所以陆晏要提前把路画好,把每一步可能遇到的东西都摆在桌上,让赵长缨看清楚了再出发。不是不信他,是太在乎他——在乎一个人的方式,有时候就是在他跑起来之前,先给他画一道线。

快到午时的时候,范福回来了。

他在门外又敲了一下——这次是正常的三下,说明不是急事。陆晏叫他进来。

“赵少爷在客房呢,刚睡醒,说一会儿就来,“范福说道,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个布包袱,“胡先生那边也说了,京城那几笔货款,他今天就发信催。不过——“

他顿了一下。

“不过什么?“

“胡先生说,京城那边的银号这阵子收银放银都慢了,他在京城那个代收的人上个月来的信里就提过这事。胡先生说,如果京城真出了什么大事——“范福把话说到这里停住了,大概是觉得不该由自己来说这个“如果“。

“说完。“

“胡先生说,如果京城真出了事,商路一断,那几笔货款就不是慢的问题了,是收不回来的问题。“

陆晏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让他尽量收,收不回来的不要催。催急了,对方跑了,连人带钱都没了。“

“小的明白。“范福应了,又站了一下,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

“东家,“范福的声音压低了一些,那种笑眯眯的表情收了,换成了一种他不太常见的认真,“出什么事了?“

陆晏看了他一眼。

范福这个人,跟了他六年了。从万历四十六年那个在范家被人当狗使唤的庶子,到现在陆晏身边什么杂事都能办的管家,范福变了很多,但有一样东西没变——他的嗅觉。范福不是聪明人,不是那种一听一个准的聪明,但他有一种跟了多年积攒出来的直觉,那种直觉告诉他:今天早上,东家的节奏不对。

平时东家吃完早饭才去书房,今天馒头没吃完就走了。平时沈青来汇报,走了之后东家还会吩咐别的事,今天沈青走了之后东家在书房里关了半个时辰的门。平时叫他去找赵长缨,说一句就够了,今天还加了一句“让他先别回长山岛了“。

这三件事加在一起,范福闻到了味道。

但陆晏没有打算现在告诉他。

“没出事,“他说道,语气不紧不松,和平时一样,“京城那边有些动静,等消息确实了再说。你先把该办的事办了,其他的不要多想。“

范福看了他两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到院子中间的时候,他又停了一下,回头说道:“东家,午饭给您端到书房来?“

“嗯,简单弄两样就行。“

“好嘞。“

范福走了。

陆晏重新回到案几前,把那幅地图又摊开来。

这一次他不是看整体的行军路线了,他看的是一段——从登州到京师之间的那一千多里路。

登州出发,沿着官道往西北走,第一站是莱州,莱州到青州,青州到济南,济南往北过黄河——这段路他走过,第一卷的时候运皇木走的就是这条路,路况他心里有数。过了黄河往北,经德州、沧州,到天津卫,天津卫再往西就是通州,通州到京城,一马平川。

全程大约一千二三百里,正常行军的话,步兵日行四十里,需要三十天左右。快马加鞭,骑兵日行八十里,也要十五天。

但这是太平时候的算法。

现在不是太平时候。

后金从北面打进来了,京畿一带烽火连天,各路勤王军从四面八方涌向京城,官道上一定挤满了部队、辎重车、逃难的百姓、还有趁乱抢掠的散兵游勇。路会堵,驿站会断,粮草补给会出问题,夜里扎营的地方可能有狼也可能有贼。

陆晏拿起笔,在地图的白边上开始标注。

莱州——“驿站在城南三里,备马二十匹,上次过路时看过,马匹瘦弱,恐不堪用。“

青州——“城东有一处官仓,知府姓张,天启五年的进士,和吴之屏是同年,可以打招呼借粮。“

济南——“渡黄河有三个渡口,丰水期中渡可用,枯水期走东渡,冬天冰封可直接踏冰过河,但需确认冰层厚度。“

德州——“以北官道窄,两车并行勉强,大队人马会堵。如遇拥堵,改走东侧野路,需向导。“

通州——“距京城四十里,平原地形,无遮无挡,若遇后金骑兵,无处藏身。“

他写了大约十几条,每一条都不长,三五个字到十几个字不等,写的不是文章,是备忘。前世做工程的时候,他有个习惯:每到一个新的工地,第一天不看图纸,先把工地走一遍,走一遍回来之后,在笔记本上画一张简笔地图,把每个关键节点标上——哪里有水源、哪里有高压线、哪里的土质松软、哪里的坡度超过标准。这些东西画完了,心里就有数了。有数了,后面做什么都有根。

现在他在做同样的事。

只是这一次的“工地“不是一座水电站,是一条一千多里的行军路。路上的“高压线“是后金的骑兵,“土质松软“的地方是可能堵塞的官道,“水源“是沿途的驿站和可以借粮的城池。

标注完了,他把笔放下,退后一步,把整幅地图看了一遍。

从登州到京师,他在地图上标了十四个点。十四个点连起来,是一条弯弯曲曲的线,线的这头是登州,那头是京城。

他要带着一百五十个人,沿着这条线走过去,在那头做完该做的事,再沿着这条线走回来。

去的时候一百五十个人,回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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