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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砂记(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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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景年取出随身带的银簪——是婉娘送他的及笄礼,簪身细长,簪头雕着并蒂莲,花瓣已经磨得光滑。他用簪尖挑了一点胭脂,那胭脂黏稠,拉起细长的丝,在昏暗光下闪着暗红的光。

他俯身,簪尖轻轻点向婉娘苍白的唇。

触到的瞬间,胭脂活了。

不是融化,而是像有了生命般,顺着唇纹缓缓晕开,从一点暗红,迅速蔓延至整个唇瓣。那红色极艳,极正,不是劣质朱砂的暗沉,也不是寻常口脂的娇嫩,而是一种深沉浓郁的、带着光泽的绯红,像是暮春时节开到极盛的石榴花,又像是子夜时分最浓的那抹夜色。

红色晕开的同时,婉娘脸上的死灰也在褪去。不是变得红润,而是恢复了一种接近活人的、带着微微青白的肤色。眼皮下的睫毛颤了颤,鼻翼轻微翕动,胸口竟有了极细微的起伏。

王景年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跪在棺旁,紧紧握住婉娘的手。那只手依旧冰冷,却不再是之前那种僵硬的、石头般的冷,而是一种柔软的、带着弹性的凉,像浸过井水的玉石。

时间一点点流逝。更漏声从义庄外传来——是李老头在值夜,每隔一个时辰敲一次梆子。梆声空洞,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子时正,梆声响起。

棺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王景年浑身一震,抬头看去。

婉娘的眼睫颤动着,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曾经清亮得像秋天的湖水,此刻却蒙着一层薄雾,朦朦胧胧的,像是还没完全醒过来。她茫然地看着头顶黑漆漆的屋顶,又缓缓转动眼珠,看向棺旁的王景年。

“景年……”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却又有一种奇异的、金属般的清冷,像是在空罐子里说话。

王景年的眼泪再次决堤。他扑到棺边,握住她的双肩,想把她扶起来,可手一触到她肩头,又僵住了——太凉了,凉得不像活人。

婉娘却自己坐了起来。

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又抬手摸了摸颈间的绸带,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痛楚,有羞耻,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悲哀。

“我回来了,景年。”她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努力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美,却像是画在绢帛上的,没有温度,也没有生气。

王景年不管这些。他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紧紧抱着,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怀里的人儿身体微凉,没有寻常人的温热,可那实实在在的触感,那轻微的呼吸,那淡淡的、冷梅混着朱砂的香气,都在告诉他:婉娘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婉娘……婉娘……”他泣不成声,只能反复念着她的名字。

婉娘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有些僵硬,像是还不习惯这具身体。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好了,景年,不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那晚,王景年脱下自己的外衫,裹在婉娘身上,扶着她走出了义庄。

李老头在门口打盹,被惊醒时,看见王景年扶着一个身形纤细、面色苍白的女子出来,吓了一跳:“这……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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