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真得补补了,不然还真招架不住那小妖精。(日万求订阅)(2/2)
但问题是,这位姑姑的性子,也实在让他有些头疼。
从表面上看,这位姑姑,似乎是个不理俗物的修道之人,整日里只知吟诗作对,炼丹服药。
可实际上,却是什么事情都想插上一脚。
所以李琚对她,一直都是敬而远之,既不愿得罪,也不想太过亲近。
可如今人家主动递了请帖过来,又是在他刚回京这个节骨眼上,他要是不去,反倒显得不识抬举了。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去一趟。
不为别的,就冲当年那份雪中送炭的情谊,他也该给这个面子。
于是,他接过请帖,对着李嗣业嘱咐道:“去就说三日后,本王必当准时赴约,”
“是。”
李嗣业也不废话,应了一声,转身便往外走。
然而,李嗣业前脚刚走,后脚,便又有一名侍卫快步走了进来,手里同样拿着一封帖子。
“殿下,又有人送拜帖来了。”
李琚接过一看,这次是京兆府下辖万年县一个县丞递来的。
帖子上的话说得极为客气,先是恭维了一番他在西域的功绩,又表达了仰慕之情,最后说希望能登门拜访。
李琚看着这封拜帖,嘴角不由得扯了扯。
万年县丞,正七品的官,在这长安城里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这样的人递拜帖,无非就是看他如今风头正盛,想来攀附罢了。
他随手将帖子扔在一旁,正要说话,便见又一名侍卫从外头走了进来。
紧接着,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般,拜帖和请帖便如同雪花般涌了进来。
这个尚书省的郎中,那个六部的侍郎,这个侯府的世子,那个公府的嫡孙。
有请他去赴宴的,有想来登门拜访的,有想给他引荐人才的,还有纯粹就是想混个脸熟的。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的功夫,李琚面前的案几上便堆了厚厚一摞。
他看着这些东西,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无奈,渐渐变成了头疼,最后彻底化作了麻木。
他心里清楚,这些帖子,看似是追捧,实则全是试探。
毕竟,前日他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
这些人想必也是看出来了,他李琚并非是那个被贬去西域的落魄皇子,而是长安棋局里最不可忽视的一枚变数。
于是,便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纷纷围了上来。
思及此,他不由叹了口气。
随即站起身来,将这些请帖和拜帖一股脑地拢了拢,抱在怀里,便朝着李林甫居住的偏院走去。
这种时候,也只有这位浸淫朝堂数十年的老狐狸,能给他最精准的建议。
毕竟,他离开长安一年多了,对如今朝堂上的局势,对这些人背后的关系网,都远不如李林甫清楚。
再者,哪些人能见,哪些人不能见,哪些宴席能去,哪些宴席要推掉,这里头的门道也太多了。
与其自己瞎琢磨,不如去找那个老狐狸讨个主意。
......
偏院之内,李林甫此刻也正在用饭。
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他不由下意识抬起头。
见是李琚到来,怀里还抱着厚厚的一摞请帖,嘴角便顿时浮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但他并未戳破,只是起身对着李琚躬身行了一礼。
随后笑着问道:“殿下怎么过来了,可用过早膳了,若是不嫌弃,便与老夫一同用些?”
李琚闻言,顿时苦笑着摇了摇头:“别提了,一早起来,帖子就跟雪片似的飞过来,一口饭都没来得及吃。既然叔公相邀,那我便叨扰了。”
李林甫了然一笑,当即邀请道:“既如此,殿下请坐吧!”
李琚也不客气,一屁股在李林甫对面坐下,顺势将手里的帖子放在了一旁的桌案上,又命人去传膳。
下人闻言,立刻重新添了一副碗筷,又上了几份热乎的小菜。
李琚也不客气,端起粥碗便喝了一大口,又夹了一筷子小菜塞进嘴里,这才觉得空落落的胃里有了些暖意。
李林甫也不着急问他来意,只是慢悠悠地喝着粥,时不时夹一筷子咸菜,吃得不紧不慢。
两人就这么对坐着吃了小半个时辰。
直到李琚放下碗筷,李林甫才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
随即抬眼看向李琚,笑着问道:“殿下今日来,是为了这些帖子吧?”
他指了指桌上那厚厚一摞,语气平淡,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
李琚也不藏着掖着,点了点头,苦笑道:“叔公慧眼。这些东西,我一个人实在处理不过来,哪些能接,哪些该推,还望叔公帮我参详参详。”
李林甫闻言,没有立刻答话,而是慢悠悠地拿起那些帖子,一封封地翻看着。
他看得很仔细,一双深邃的眼睛里,情绪没有半分波澜。
他在朝堂摸爬滚打了数十年,这些官员世家的心思,这些帖子里藏着的弯弯绕绕,在他眼里,就如同透明的一般,一眼就能看穿。
李琚也不催他,就坐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他知道,李林甫看的不是帖子上的字,而是这些帖子背后的人,以及这些人背后牵扯的关系网。
这些东西,他在长安浸淫了几十年,早就烂熟于心。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李林甫才将最后一封帖子放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但也他没有急着说哪些该接哪些该拒,而是看着李琚沉声问道:“殿下,不妨先告诉老夫,您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最忌讳的又是什么?”
李琚闻言,毫不犹豫地答道:“我现在最想要的,自然是稳住父皇的信任,在长安站稳脚跟;最忌讳的,自然是被父皇打上东宫余党的标签,过早卷入储位之争,落得和太子二兄一样的下场。”
这正是当初李林甫给他定下的三步走策略的核心,他从未有过半分忘记。
李林甫闻言,顿时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最怕的,就是李琚被前日的胜利冲昏了头脑,被这些追捧迷了心智,忘了自己的根本。
如今看来,这位殿下依旧清醒得很。
于是,他也不再绕弯子,指着桌上的帖子,一字一句地分析起来。
“玉真公主的曲江池雅集,殿下必须去,并且要风风光光的去。”
“毕竟,玉真公主不仅是圣人的同母妹妹,更是殿下的亲姑姑,从法理上来看,殿下便没理由拒绝。”
“而且这场雅集,长安的世家、文人、官员都会到场,殿下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正式露面,亮一亮风骨,也摸一摸各方的底细。”
李琚闻言,立刻点头应下。
这和他心里的想法一致,只是经李林甫一说更加笃定了。
李林甫又指向第二堆帖子,脸色微微沉了下来:“这些东宫旧部的拜帖,一封都不能接,一个都不能见。”
李琚闻言,顿时目露了然之色,但嘴上还是问道:“这是为何,这些人日后不都是我们要拉拢的力量吗?”
“是要拉拢,但不是现在。”
李林甫摇了摇头,缓声道:“殿下昨日在圣人面前,才刚刚表明了态度,说太子与鄂王是咎由自取,没有替他们求半句情。如今转头就私下见东宫旧部,圣人知道了,会怎么想?”
“所以,这些东宫旧部,现在就是烫手的山芋,谁碰谁倒霉。”
“我们只能等,等圣人下诏召张九龄回京,等张九龄竖起那杆大旗。到时候这些人自然会顺着杆子靠过来,根本不用殿下现在去冒这个险。”
李琚闻言,不由再次点头:“叔公说得是,本王明白了。”
李林甫也不废话,直接指向第三堆帖子,淡淡道:“这些世家的邀约,全部回绝。”
李琚挑眉:“全部?”
“不错,圣人素来忌惮世家大族抱团。若殿下刚回京便世家走得太近,只会引来圣人的猜忌,得不偿失。”
“当然,回绝也要有分寸,不必把话说死。留一线余地,日后也好相见。”
李琚听得连连点头,心里的那点迷茫瞬间被李林甫梳理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李林甫又将剩下的帖子分了类。
“这些朝堂中间派的官员,殿下可以挑几个见一见。但要记住,只选那些品级不高、但在士林中有清名、手里有实事权的,不要碰那些位高权重的老狐狸。”
“至于寿王府、惠妃一系那边递来的帖子,直接原封不动地退回去,半个字都不用回。”
“他们现在就是想借着邀约摸殿下的底牌,甚至给殿下挖坑。殿下没必要陪他们演戏,直接回绝,亮明态度,也让长安城里的人都看看,殿下与他们本就是势不两立。”
“此外......”
李林甫这一番分析下来,可谓是条理分明,利弊清晰,每一句话都踩在了最关键的节点上。
李琚坐在一旁,亦是听得心服口服。
他不得不再次承认,李林甫这老狐狸对朝堂的把控,对人心的揣摩,当真是妙到毫巅。
“今日多谢叔公指点,小王受益匪浅。”
于是,他当即起身,对着李林甫深深一揖。
李林甫赶忙起身扶住他,笑道:“殿下言重了。老夫既然投了殿下,这些事本就是分内之事,何须言谢?”
李琚也不矫情,当即又与李林甫商议了一番见客的细节,这才告辞离去。
出了偏院,他站在院中,抬头看了看头顶明晃晃的日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今日这一上午,虽然没做什么正事,可收获却比什么都大。
李林甫帮他理清了这些人背后的关系,也帮他看清了接下来该走的路。
接下来,他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去做就行了。
想到这里,他嘴角不由得浮起一抹笑意。
可笑意还没维持多久,便被腰间传来的酸软感打断。
他忍不住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腰,心道杨玉环还真不愧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四大美女之一。
看来今晚,必须得让厨房的人弄点好东西来给他补一补了。
不然,还真是有些招架不住这小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