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秋词赠诗仙，李隆基亲临曲江惹波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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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罢，既然殿下都说了，秋日胜春朝，那他李太白，又有什么理由继续颓唐下去？
想到此处，他加快了脚步，跟上了李琚的步伐。
随后，二人联袂来到了曲江池中央的一处开阔的空地上。
此处，便是今日雅集之所，四周环水，只以几道木桥与岸边相连。
空地上摆着数十张案几，上面铺着锦缎，摆着瓜果点心和各色酒水。
宾客们已经三三两两地落了座，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空地正中央，设着一处高台，台上摆着一张紫檀木的长案，案上放着琴、棋、书、画四样雅物。
高台后方，立着一道屏风，上面绣着仙鹤与松柏，寓意松鹤延年。
这高台，自然是玉真公主的位置。
而现在，玉真公主也已经到了。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淡青色道袍，头上只插着一支白玉簪，通身上下没有半分珠翠，却自有一股清贵之气。
年过四十的她，保养得宜，面庞依旧白皙光洁，眉眼间带着几分修道之人的超然，又透着皇室贵女与生俱来的矜贵。
此刻，她正站在高台下方，与几位先到的宾客寒暄。
“崔公能来，本宫甚是欢喜啊，您老身体可还硬朗？”
“多谢公主挂念，老臣身子骨还算硬朗。”
“那就好，那就好。今日来的年轻人多，您老若是有兴致，不妨指点指点他们的诗文。”
“公主抬举老臣了......”
李琚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并未急着上前。
他知道，玉真公主虽然性子随和，可毕竟是皇室长公主，该有的礼数一样都不能少。
在这种场合贸然上前打断她与宾客寒暄，反倒不美。
于是，他便带着李白，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站定，等着玉真公主忙完这一波。
李白也无所谓，他本来就不在意这些虚礼。
只是站在一旁，时不时朝路过的侍女要一杯酒，喝得不亦乐乎。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玉真公主终于将那些宾客都安顿好了。
她转过身，正要回高台上去，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人群，正好落在了李琚身上。
看见这个侄子，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便绽开了一抹笑意。
“老八？”
她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你什么时候到的？本宫怎么没看见你？”
李琚见她终于忙完了，也不再耽搁，当即对着李白交代了几句。
随后带着李嗣业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对着玉真公主行了一礼。
“侄儿琚，见过姑姑。姑姑今日操持这雅集，想必是忙坏了，侄儿不敢打扰，便在一旁等了片刻。”
他说着，抬起头，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笑意，接着道：“一年多不见，姑姑风采依旧啊，侄儿心中甚是欢喜。”
玉真公主闻言，不由笑着摇了摇头，嗔怪道：“就你会说话，一年多不见，倒是比以前会哄人了。”
她说着，上下打量了李琚一番，眼中满是欣慰：“西域的风沙倒是没把你怎么样，反倒比从前壮实了不少。看来这一年，你确实没偷懒。”
李琚笑道：“姑姑谬赞了。侄儿去西域是替父皇戍边，哪里敢偷懒？”
玉真公主点点头，也不再多说客套话，目光落在李琚身后李嗣业手里捧着的几个锦盒上，不由挑了挑眉。
笑问道：“这是给本宫带的？”
李琚点点头，示意李嗣业将锦盒捧上前来，笑道：“侄儿从西域回来，带了些小玩意儿，不值什么钱，就是一点心意，还望姑姑不要嫌弃。”
玉真公主闻言，不由失笑：“你倒是学会谦虚了。当年在洛阳的时候，可没这么客气。”
说着，她伸手接过锦盒，当着众人的面打开。
第一个锦盒里，是一卷画轴。
她小心展开，只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便瞬间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这是......顾恺之的《斫琴图》？”
她一脸欣喜，小心翼翼地将画轴展开，目光在画面上流连，仿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李琚笑着点头：“姑姑好眼力，可惜，这不是顾公的原作，是顾公之子顾缜的临摹本。然虽是临摹，却也得了顾公七八分神韵。侄儿想着姑姑喜好这些，便特意寻了来。”
“临摹本？”
玉真公主仔细端详了片刻，摇头道：“虽是临摹，可这笔法，这神韵，当世也找不出第二份了。”
她说着，小心地将画轴收好，看向李琚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欢喜：“老八，你有心了。这份礼物，本宫很喜欢。”
李琚见她高兴，心中也是一松。
他可是打听过的，玉真公主这些年一直在收集顾恺之的画作，可惜真迹难寻，连临摹本都少之又少。
这幅《斫琴图》的临摹本，是他费了不少力气才弄到手的，如今看来，确实送到了她心坎上。
第二个锦盒里，是一方墨玉砚台。
玉质温润，雕工精湛，砚台上刻着一幅山水图，远山近水，层次分明，一看便是出自大家之手。
玉真公主拿起来端详了片刻，点头赞道：“这方砚台也是上品，西域那边，竟也有这般好的玉料？”
李琚解释道：“这玉料产自昆仑山脉，当地匠人采了之后，又请了中原的匠人雕琢。侄儿看着不错，便带回来孝敬姑姑了。”
玉真公主满意地点点头，将砚台放回锦盒里，对着李琚笑道：“你这一趟西域，倒是没白去。不但替朝廷立了功，还带了这么多好东西回来。”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回京那日闹出的动静，本宫也听说了。你啊，还是改不了这冲动的性子。”
玉真公主这话听着虽是责备，实则却是提点。
毕竟，玉真公主看似一心修道，不问朝堂俗务，可长安城里的风吹草动，却没有一件能瞒得过她的眼睛。
她这话，便是在提醒李琚，锋芒太露，固然能一时压制武惠妃一系，可也容易引火烧身。
还是要懂收敛，不可一味恃强。
李琚自然听得出来，当即嘿嘿一笑，也不辩解，只是乖乖认错：“姑姑教训得是，侄儿以后一定注意。”
玉真公主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摆了摆手道：“行了，既然来了，就好好玩。今日来的都是长安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也别总绷着，多跟人家走动走动。”
“侄儿明白。”
听出玉真公主的言外之意，李琚顿时笑着点头应下。
玉真公主见状，也不多言，只摆了摆手，示意他自去。
这个侄儿的聪慧，她是知道的，她相信，李琚应该能体会她今日举办这雅集的苦心。
李琚见她摆手，也准备行礼告辞，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得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整齐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来得极快，而且听声音，来的人还不少。
席间众人，也被这声音吸引，纷纷停下交谈，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然后，便见曲江池的入口处，忽然涌进来一队手持缨枪，身着金甲的万骑禁卫。
紧接着，一匹通体雪白的汗血宝马，便自禁卫身后驶出。
而那宝马之上，骑乘之人，赫然正是李隆基。
阳光落在李隆基身上，将那身明黄色的袍服照得格外刺眼，在场之人无不脸色一变。
谁也没想到，李隆基这位大唐天子，竟然会亲自驾临这一场小小的雅集文会。
一时间，整个曲江池雅集顿时鸦雀无声。
李琚站在人群中，看着那道明黄色的身影，也不禁微微蹙起了眉头。
以他对这位父皇的了解，这样的小会，应是还惊动不了李隆基才对。
但他偏偏就来了，而且来得如此突然，其用意，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他心中盘算着，但面上不显，只是将目光看向了身侧的玉真公主。
玉真公主，看见李隆基突然造访，也是十分意外，显然是没料到李隆基会来。
不过，她还是迅速做出了应对，对着众宾客开口道：“诸位，皇兄来了，还请诸位随本宫一同出迎。”
一众宾客闻言，也顿时如梦初醒，忙站起身来，跟在玉真公主身后，朝李隆基迎了过去。
口称：“参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