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李琚初入朝,安禄山再表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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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傍晚,李琚刚刚忙完,便听得侍卫来报,说是宫中有内侍来传旨。
听见是宫中来的内侍,李琚心中顿时浮现几分了然。
随即也不敢怠慢,急忙出府相迎。
门外,一名老太监已经等候在此,见李琚迎出府门,立刻站定,尖着嗓子喊了一声。
“恒山郡王殿下,圣人口谕。”
李琚闻言,赶忙整了整衣袍,恭恭敬敬地躬身道:“臣李琚,聆听圣训。”
老太监见状,也不废话,直接道出了李隆基的口谕:“圣人口谕:明日早朝,恒山郡王入朝议事,钦哉。”
李隆基的口谕很短,只有一句话。
但就是短短一句话,却听得李琚心里五味杂陈,有些感慨起来。
当然,更多的,还是果然如此的释然。
“有劳内侍传话,本王明日一定准时入朝。”
片刻后,他压下翻涌的心绪,对着内侍拱手道了声有劳。
随即,又朝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侍卫立刻会意,从袖中摸出一个钱袋,不着痕迹地塞进了内侍手中。
那老太监掂了掂分量,脸上的笑意顿时真诚了几分。
随即,朝李琚躬身道:“殿下客气了,殿下客气了,奴婢还要回宫复命,这便告退了。”
李琚点点头,命人送他出去。
待那老太监的身影消失在府门外,李琚才收回目光,转身朝书房走去。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脸上的表情也平静如水。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运转。
李隆基召他入朝,固然是对他这些日子表现的认可。
可同时也意味着,从今往后,他将正式站到朝堂的聚光灯下,直面所有明枪暗箭。
那些原本在暗处窥探的目光,也会瞬间变成朝堂上赤裸裸的试探与攻讦。
尤其是寿王一系,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让他难堪的机会。
所以,他必须做好准备。
回到书房,李琚坐到案前,取过一张空白纸笺,提笔开始一条条地写。
这是他一直一来的习惯,遇事先理清头绪,再逐条应对。
首先,是张九龄的事。
今日老鬼那边已经得了信,手底下的人最迟晚上就能全部撒出去。
这些人,会以最快的速度,把张九龄即将回京的消息散播到各地的酒楼、驿站、饭馆。
用不了十天,整个江南西道、岭南道都会知道这个消息。
张九龄的那些门生故吏,只要不是聋子,就必然会在半路迎候。
到时候,惠妃就算想下手,也要掂量掂量沿途那些地方官和世家的反应。
此外,李嗣业也已经暗中出发。
所以这条路,算是铺好了,不用再投入过多的精力。
眼下,他真正需要着重应对的,还是明日朝堂上的事。
尤其是寿王一系的人马,这几日被他压得抬不起头,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如今他正式入朝,那些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名正言顺”的机会。
他们会从哪些方面入手?
李琚沉吟片刻,提笔写下了几个关键词。
其一,是他回京当日砸武信侯府、闯京兆府之事。
这事儿虽然李隆基已经揭过去了,可若有人在朝堂上旧事重提,说他“嚣张跋扈、目无王法”,却也是个麻烦。
其二,便是拿他与太子、鄂王的往来说事。
毕竟,满朝文武皆知,他与太子和鄂王交好,更兼他前些日子一回来,便先去看了李瑛和李瑶。
以惠妃的精明,绝不可能会揭过此事不提,必然要借题发挥。
其三,则是他与李林甫的关系。
这也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李林甫如今虽已罢相,可他在朝中的余威犹在,树敌无数。
若是有人把李林甫跟他绑在一起,说他“勾结奸佞、图谋不轨”,也是件不小的麻烦事。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必须想清楚——他明日上朝,到底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
李林甫说过,他要在朝堂上成为一座新的标杆。
可标杆却不是那么好当的。
太过锋芒毕露,会引来更多的敌意;太过低调内敛,又会让那些观望的人失望。
因此,他必须找到一个平衡点。
既不能只做个被动挨打的靶子,让人以为他是个软柿子;又要在该软的时候软下去,让李隆基觉得他还在掌控之中。
这个分寸,比处理任何一件具体的政务都难拿捏。
李琚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了许久。
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他才重新睁开眼睛,在纸笺上写下最后一行字: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
写完,他搁下笔,将纸笺折好收进袖中。
然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朝后院走去。
后院,杨玉环已经备好了饭菜,见他进来,便迎上来替他宽了外袍。
“殿下今日辛苦了。”
她轻声说着,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太过疲惫。
李琚笑了笑,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声道:“明日要上朝,今晚得早些歇息。”
杨玉环闻言,不由微微一愣。
随即,她脸上顿时闪过一抹绯红之色。
但最后,也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柔声应了句“好”,便转身去给他盛汤。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饭,又说了几句闲话,便早早地歇下了。
.....
次日,天还未亮。
寅时六刻的梆子声刚敲过,杨玉环便轻手轻脚地起了身。
替李琚备好了洗漱的热水,又将熨烫得平平整整的郡王朝服放在了床头。
李琚也没贪睡,闻声便起了身。
然后,任由杨玉环伺候着洗漱、更衣,穿上那身石青色的四爪团龙朝服,在腰间系上玉带,头上戴好进贤冠。
穿好衣服后,李琚不由对着铜镜照了照。
只见镜中的青年眉目锐利,身姿挺拔,一身朝服衬得他少了几分沙场的戾气,多了几分皇家威仪。
“殿下真威风。”
杨玉环站在他身后,笑着替他理了理衣领,眼中满是爱慕与担忧:“妾身在府里等您回来。”
李琚点点头,转过身,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笑道:“放心,不过是上个朝,又不是去上战场。天塌不下来。”
杨玉环被他这一捏,小脸顿时又有些发红,却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李琚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出了卧房。
府门外,宋铁鹰早已带着二十余名精锐亲卫候着,个个腰佩横刀,神色肃然。
见李琚出来,宋铁鹰立刻上前躬身道:“殿下,都备妥了。”
李琚接过缰绳,翻身上马,看了一眼天色。
“走。”
随即低喝一声,双腿一夹马腹,带着宋铁鹰和一众亲卫,朝着大明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永福坊距离大明宫丹凤门不过一坊之地,骑马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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