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李琚初入朝，安禄山再表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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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一路上，李琚的脑子里却没有片刻停歇。
他在心里把昨晚写下的那些应对之策又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很快，丹凤门便出现在视野之中。
朱红色的宫门高大巍峨，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官员。
三三两两地散落在门前的空地上，有的低声交谈，有的闭目养神，还有的正整理着衣冠，准备入宫。
李琚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迎上来的守卫，带着宋铁鹰大步朝门前走去。
他自认来得已经够早了，可此刻丹凤门外，至少已经站了五六十号人。
这些人见他到来，反应也是各不相同。
几个穿着青色袍服的年轻官员，一看见他便立刻迎了上来，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礼。
“下官见过恒山郡王殿下。”
李琚扫了一眼，认出这几个人是东宫旧部的属官，品级不高，却都是正儿八经的清流出身。
他面上露出几分笑意，温和地点了点头：“诸位不必多礼。”
那几人见他和颜悦色，顿时受宠若惊，连忙又说了几句恭维话，这才退到一旁。
可他们才刚退开，另一边便传来一声冷哼。
李琚循声看去，只见几个须发皆白的老臣正站在不远处，一个个昂着头，看都不看他一眼。
这些人他认得，是朝中有名的清流，张九龄的旧部。
当年他被贬西域，这些人虽然没有落井下石，却也从未替他说过半句话。
如今张九龄即将回京，他们对他这个率先提出召回张九龄的皇子，态度依旧冷淡得很。
李琚倒也不在意。
他知道，这些清流官员向来如此，自诩风骨，不屑于与任何皇子走得太近。
他们对他的冷淡，不是因为针对他，而是因为他们对所有的皇子都这个态度。
所以，他也没有上前自讨没趣，只是收回目光，面色如常地站在原地。
可他不去找麻烦，麻烦却会自己找上门来。
不远处，几个中年官员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说话间，还不时朝李琚这边投来几道不善的目光。
李琚认得他们，都是寿王的心腹。
如今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八成是在商量怎么在朝堂上给他下马威。
李琚察觉到他们的目光后，顿时冷冷地瞥了过去。
那眼神里没有怒意，只有寒意，让那几人瞬间闭了嘴，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若是想找不痛快，那我也绝不会给你半分好脸色。
这便是李琚行事的准则。
时间就在这古怪而压抑的气氛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当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丹凤门内总算传来了沉重的门轴转动声。
随后，厚重的朱红宫门，缓缓向两侧大开。
“宫门开——！”
随着门内传来内侍的唱喏声，原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百官，瞬间收敛了所有神色。
各自整理好朝服，按照品级与班次站好队列，再无半分喧哗。
李琚也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了亲王勋贵的队列之中，站到了庆王李琮与忠王李亨身后。
“八弟。”
李琮侧过头，对着他微微颔首，低声打了个招呼。
李亨也对着他笑了笑，只是笑容里带着几分拘谨与疏离。
李琚闻言，亦是对着两人微微点头。
旋即跟在两人身后，穿过长长的御道，踏过汉白玉的台阶，最终走进了那座巍峨壮丽的含元殿。
殿内灯火通明，金砖铺地，殿柱高耸。
一股无形的皇权威压扑面而来，让殿内落针可闻。
随着百官按照班次站定，殿侧的屏风之后，也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着，身着明黄色滚龙袍，头戴九旒冕的李隆基。
便在高力士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径直走到龙椅前，转身落座。
“臣等参见陛下！”
百官齐齐拜舞行礼，声音整齐划一，在大殿中回荡。
“众卿平身。”
李隆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了整个大殿。
“谢陛下。”
百官直起身来，朝堂上的气氛也随之一松。
大唐的朝会，没有后世那么多繁文缛节，更没有什么万岁万万岁的狗屁规矩。
拜舞朝贺不过是走个过场，真正的重头戏，从来都在后面。
按照惯例，朝会分为上下两场。
上半场议论政事，由宰相先奏，百官依次跟进。
下半场则是一团乱麻，各方势力互相扯皮、攻讦、弹劾，吵得面红耳赤是常有的事。
只是，如今的朝堂，经过前些日子的几轮清洗，相位已经空置了大半。
眼下真正能说得上话的，只有三个人。
左相牛仙客，门下侍中韩休，以及前些日子被李隆基临时提拔起来的救火宰相裴光庭。
至于裴耀卿，虽然还挂着尚书左丞的头衔，可在朝堂上已经成了透明人，连话都很少说。
“诸卿，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而随着双方见礼完毕，高力士也开始站出来提醒众人奏事。
于是，牛仙客当先行出班列，手持笏板，躬身奏报起了近期的政务。
只不过，他所奏之事，无非就是各地秋收的粮数、漕运的进度、关内道的水利修缮事宜之类的。
都是些日常琐碎的内容，中规中矩，毫无波澜。
李隆基闻言，也只是偶尔“嗯”一声，不置可否。
很快，牛仙客奏事完毕，退了回去。
紧接着，韩休、裴光庭也依次上前，奏报了门下省、中书省的相关事宜。
依旧是些不痛不痒的内容。
随后，便是各部官员依次上前奏事。
户部报户口，礼部报祭祀，工部报河工，一桩桩，一件件，听得李琚直犯困。
在他看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大多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各部自己就能处置。
根本没必要拿到含元殿上来当着皇帝的面议论。
可偏偏这些官员说得唾沫横飞，争得面红耳赤，无非是为了推卸责任，或是争抢政绩。
因此，上半场的朝会还没结束，李琚的上眼皮和下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没办法，他昨夜虽然睡得早，可这些日子积累的疲惫不是一晚上就能补回来的。
再加上这些奏报实在无聊，他听着听着，意识就开始模糊了。
但就在他昏昏欲睡，几乎要站着睡着的时候。
一名兵部官员躬身奏报的一句话，却是让他瞬间浑身一震，所有的睡意消散得无影无踪。
只听那兵部侍郎朗声道：“陛下，营州都督府传来捷报。说是营州别将安禄山，上月用计分化契丹与奚族两部，成功引起两部内斗，随后，安禄山其人与史思明抓住机会，再次率兵深入辽东，最终，连破契丹八部，斩首三千余级，俘获牛羊牲口无数，大获全胜！”
李琚听到“安禄山”三个字，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睡意一扫而空。
他赶忙竖起耳朵，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那名兵部官员身上。
与此同时，龙椅上的李隆基在听完这个消息后，脸上也终于露出了几分笑意。
他微微颔首，称赞道：“如此说来，这安禄山，倒是有几分本事，还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