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会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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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卷着黄沙，如同亿万根细针，永无止境地刺向天地间的一切。这里是卡拉库姆沙漠的边缘，死亡之海的门户，连最顽强的芨芨草都难以生存的绝地。

右路军，共计一万精锐骑兵，正面对着这片浩瀚无垠的金色沙海。蒙古士兵们望着那连绵起伏的沙丘，眼中都不可避免地流露出敬畏与不安。即便是最勇敢的草原勇士，也对沙漠怀有天然的恐惧——那里没有水草，没有方向，只有酷热和随时可能出现的流沙。

拖雷骑在马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向身边并辔而立的郭靖和黄蓉：“郭靖安达，黄姑娘，前面……当真能过去？”他虽信任黄蓉的智慧，但面对这沙漠还是忍不住犯怵。

郭靖倒是没啥感觉，瓮声瓮气道：“蓉儿说能过，那就一定能过，她研究过这里，听她的没错！”

黄蓉微微一笑，指着摊开在沙地上的特制地图：“拖雷王子放心。这地图是我从天武宗带出来的，天武宗的商队每年都要数次穿越此沙漠。图上标注的绿洲和水源点，绝对可信。”

“再者，”黄蓉继续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们并非盲目硬闯。我让斥候先行探路，他们在沙漠生存方面，颇有心得。”天武宗弟子中不乏西域本地人，对沙漠环境并不陌生，加上宗门内独特的生存训练，因此他们应付沙漠比普通西域人要强得多。

随着黄蓉一声令下，右路军开始按照她精心规划的路线，踏入了这片死亡之海。

他们选择清晨和傍晚赶路，避开正午最毒的日头。每个人都用头巾和面纱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天武宗弟子们分散在队伍前后左右，充当向导和哨探，利用罗盘和星象辨别方向。遇到地图上标注的干涸河道或低洼地，黄蓉便会下令挖掘，还真能挖出地下水，虽不能畅饮，但足以缓解人马的焦渴。

夜晚，沙漠气温骤降，他们寻找背风的沙丘或岩石缝隙扎营，点燃篷火，围聚取暖。天武宗弟子们还会教授蒙古兵如何从仙人掌中提取水分，如何捕捉沙漠蜥蜴和甲虫补充蛋白质。

水，是最大的挑战。黄蓉严格执行配给制度，每人每天定量饮水，马匹亦然。她发明了一种简易的“蒸馏装置”，在夜晚利用冷凝收集极少量的露水。

然而，即便如此，沙漠中的危险还是一个接一个。

比如进入沙漠的第三天，他们遇到了沙暴，于是黄蓉立即指挥众人迅速用绳索将人马串联，躲入预先选定的避风处，用毡毯覆盖，静待风暴过去。

最“惨烈”的损失发生在进入沙漠的第五天。三个性子毛躁的蒙古士兵，自恃体壮，中午休息时偷偷多喝了几口水囊里的水，又觉得闷热难当，便悄悄卸下部分铠甲乘凉。结果，当天下午行军时，三人相继中暑，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军医！快！”郭靖大惊，连忙下马查看。

随军的老军医赶来，又是掐人中，又是灌药草汁，忙活了好一阵，三个壮汉才悠悠转醒，但依旧面色潮红，虚弱不堪。

黄蓉得知原委，又好气又好笑，下令将三人抬到唯一的驼车上，并当众重申了纪律：“再有违令者，不管是谁，一律逐出队伍，自生自灭！”

三个倒霉蛋躺在阴凉的车厢里，听着外面同袍的窃窃私语和低笑，羞得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沙子里。这成了右路军穿越沙漠过程中，唯一的“非战斗减员”。

与之相比，另外两路大军的进展，就显得“波澜壮阔”了。

左路军，由猛将哲别率领，北上扫荡咸海周边。

起初很顺利，那些分散的游牧部落如何是蒙古铁骑的对手？望风而降者有之，稍作抵抗便被碾碎者更多。哲别志得意满，觉得这差事轻松又立功快。

然而，他很快遇到了麻烦。花剌子模苏丹摩柯末并非庸主，在完颜洪烈的建议下，他早已派人联络了咸海以北、以西的几个强大游牧部落，许以重利，结成了松散联盟。这些部落骑兵骁勇善战，熟悉地形，且战术灵活，从不与蒙古军正面硬撼，而是利用广袤的草原和复杂的地形，不断袭扰、偷袭，打了就跑。

如果哲别追，他们就散入草原深处；哲别停下，他们又像狼群一样围上来，专挑后勤车队、落单的小队下手。就这样，左路军成了被鬣狗围住的雄狮，虽然每次损失不大，但架不住次数多啊！而且补给线被频繁袭击，粮草时有断绝，士气大受影响。等哲别好不容易击溃了几个较大的部落，赶到预定会师地点时，部队已减员近两成。

中路军，由铁木真亲率，正面推进。

这一路面临的是花剌子模的坚城利壁。摩柯末采纳了完颜洪烈的“坚壁清野、固守待援”策略，将主力收缩至几座重要城池，将周边村庄的粮食全部运走或烧毁，水井投毒，留给蒙古人的是一片片焦土。

蒙古骑兵野战无敌，但攻城却是短板。面对高耸的城墙、深深的壕沟、充足的守城器械和玩命抵抗的守军，铁木真也是一筹莫展。强攻了几次，除了在城墙下留下大量尸体外，收获寥寥。

更糟糕的是，花剌子模的守军还不时组织精锐出城夜袭，焚烧蒙古军的攻城器械和营帐。虽然蒙古军英勇反击，每次都能击退敌人，但自身的损失也不小，而且疲惫不堪。再加上补给困难，军中开始出现了不满的声音。

铁木真的脸色日渐阴沉，他这才深刻体会到，面对一个疆域辽阔的帝国，单纯依靠骑兵的机动性和冲击力，是多么的无力。完颜洪烈这条老狗，果然不好对付！

时间，就在左路军的疲于奔命、中路军的攻城乏术和右路军的“沙漠生存挑战”中，缓缓流逝。

半个月后。

花剌子模都城，撒马尔罕，这座丝绸之路上的明珠，此刻却笼罩在战争的阴云下。城外，蒙古中路军和左路军的营寨连绵数十里，旌旗招展，但仔细看去，许多帐篷破损，士兵们面带疲色，营地周围堆放着不少来不及掩埋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和焦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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