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铁木真的忌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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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复述得尽量客观，但“小惩大诫”、“慎之再慎”这些词，依然让帐内众人感受到了那股居高临下的威严。

“小惩大诫……”铁木真重复着这个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好一个‘小惩大诫’！用我三万儿郎的性命，来‘诫’我！”

他猛地一拍桌子，轰然巨响，吓得窝阔台差点瘫倒在地。

“狂妄！嚣张！”铁木真胸膛起伏，显然怒极。但这一次，怒火中却掺杂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忌惮。

如果窝阔台和拖雷所言非虚，那么这个天武宗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能够在野战中，五千对三万，无伤亡全歼自己的蒙古铁骑，这绝不是任何一个国家能做到的。

这时，他又想起了黄蓉曾提过的“神武大炮”，那种据说能轰塌城墙的恐怖武器……

“西域之事，西域自决；中原之事，亦非外人可轻涉。”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翻译过来就是：西域你别想插手太深，中原你最好也别碰！这等于是在直接警告他，不要南下攻宋！

一个远离中原的宗门，为何对中原有如此强烈的维护之意？是因为郭靖和黄蓉？还是他们本身就与宋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个帮北宋收复燕云十六州，打爆辽国的传说，难道是真的？

铁木真感到一阵烦躁和无力。西征大胜带来的万丈豪情，仿佛被浇了一盆寒冷刺骨的冰水。三万精锐的损失，对现在的蒙古来说，已经伤筋动骨了。西征虽然掳掠了大量财富和人口，但核心战斗力的折损，是无法用金钱迅速弥补的。接下来的东归和南征，兵力会捉襟见肘。

而最大的变数，就是这个深不可测的天武宗，以及叛逃的郭靖和黄蓉。有他们在宋国，南下攻宋的难度，将呈几何级数增长。

“难道……真的动不得宋国？”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出现在铁木真脑海中，让他极为不甘，却又不得不正视现实。

帐内依旧死寂，所有人都在等待铁木真的决断。

铁木真的目光再次扫过跪着的窝阔台，这个曾经被他寄予厚望，但现在却被吓破了胆的儿子。

“窝阔台，”铁木真声音冰冷，“损兵折将，丧师辱国。现夺你兵权，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出帐半步！”

“父汗……”窝阔台如遭雷击，瘫软在地。兵权被夺，等于断绝了他日后争夺汗位的重要资本，他完了！

“拖下去！”铁木真不耐烦地挥手。

两名侍卫上前，将瘫软的窝阔台架了出去。

处理完窝阔台，铁木真的目光落在了拖雷身上，眼神缓和了些许。这次事件，拖雷不仅没有落井下石，反而利用郭靖的人情救回了窝阔台，保全了蒙古的颜面。

“托雷，”铁木真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你辛苦了。”

拖雷心中一紧，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他垂首道：“儿臣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未能及时劝阻三哥，儿臣也有罪。”

“不关你的事。”铁木真摆摆手，“他自作主张，狂妄轻敌，合该有此一劫。你能将他带回，已是不易。”

“那块令牌……郭靖留给你的？”

“是。”拖雷如实回答，“当初儿臣去找郭靖安达时，他私下给儿臣的，说若蒙古与天武宗有冲突，或可凭此周全。”

“他倒是有情有义。”铁木真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拖雷不敢接话。

铁木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他只是挥了挥手，声音透出浓浓的倦意：“下去休息吧。此事……暂且搁置。传令全军，加快清点，三日后，班师回返哈拉和林。”

“是，父汗。儿臣告退……”拖雷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暂时不打算继续报复天武宗了，这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他恭敬地行礼，然后缓缓退出了大帐。

走出帐外，刺目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知道，自己的父汗绝不会真的“搁置”此事，更不会放弃南下的野心。今日的退让，只是迫于天武宗展现出的恐怖实力。一旦蒙古恢复元气，战争的阴云依旧会笼罩中原。

而他和郭靖，这对曾经并肩作战的安答，或许终有一天，要站在对立的两边。想到这里，拖雷心中一阵黯然。

他摸了摸怀中，那里空空如也，再次叹了口气：“天武令”已经交还了天武宗。郭靖安达，你留给我的这份人情，我用掉了，救了一个蠢货。以后……我们之间，恐怕再也回不到从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