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南荒,有座会哭的山!(1/2)
破云梭从寂灭沙海起飞,朝着东方飞去。
从中洲回东洲,要飞整整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林渺大部分时间都在船头打坐,消化在中洲的收获。
五个异常点,每一个都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还有那个声音,那个说“我是你”的声音。
它答应了她的提议,不吃她,不吃那些“孩子”,继续睡觉,继续做梦。
但林渺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那个东西沉睡了不知道多少万年,它的力量远远超过她。
如果有一天它改变主意,她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她必须变强,强到能保护那些“孩子”,强到能和它平等对话。
“本尊,”林汐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你说,那个东西真的会遵守约定吗?”
林渺想了想,说:“不知道。但它答应了,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反悔。”
“那如果它反悔了呢?”
“那我就去打它。”林渺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汐看着她,忽然笑了:“本尊,你有时候真的很霸气。”
林渺也笑了:“是吗?我怎么不觉得。”
“因为你平时大多很温柔,”林汐说,“种地的时候温柔,看病的时候温柔,跟紫星兰说话的时候温柔。但你一旦认真起来,就特别吓人。”
林渺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在东洲清理异常点的时候,她只是安抚那些“孩子”,让它们安静下来。
在中洲,她开始跟那些“孩子”沟通,听它们说话,了解它们的心情。她的“道”,正在慢慢成形。不是战斗,不是杀戮,而是保护。
保护那些迷路的、孤独的、不知道该去哪儿的东西,让它们找到自己的方向。
一个月后,破云梭终于飞回了东洲海岸线。
从上面往下看,望海城还是那么热闹,码头上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岸边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破云梭没有在望海城停留,直接往凌霄宗飞。
三天后,凌霄宗的山门出现在视野中。守山弟子看到破云梭,又兴奋地喊起来:“林师姐回来了!林师姐回来了!”消息传遍全宗。
赵长老又扔下水桶往山门跑,跑得比年轻人还快。云虚子放下玉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苏清雪从真传弟子院走出来,站在廊下,朝着山门的方向。
破云梭降落在山门前的广场上。林渺刚下船,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赵长老抓着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瘦了!又瘦了!中洲那地方,肯定没什么好吃的!你等着,我晚上给你炖一锅排骨汤,再蒸一条鱼,好好补补!”
紫星兰扑到她腿上,小脸在她衣服上蹭来蹭去:“姐姐!我好想你!”团子从她怀里探出头,“呜呜”叫着,小阿黑蹲在林渺肩膀上,冲团子发出一声“咕噜”,团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叫了。
小雪蹲在紫星兰脚边,“喵喵”叫着。
苏清雪站在人群外面,看着林渺。林渺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我回来了。”苏清雪点点头:“嗯。”就一个字,但林渺听着,心里暖暖的。
晚上,灵草园又摆了一桌接风宴。赵长老使出浑身解数,做了一桌子菜。
排骨汤炖得浓白,蒸鱼用的是东海的特产,鱼肉嫩得像豆腐,还有红烧肉、炒时蔬、凉拌木耳、桂花糯米藕,摆了满满一桌。
酒剑仙贡献了几壶从中洲带回来的好酒,云虚子也来了,还带了几坛宗门窖藏的灵酒。
众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林渺讲起中洲的见闻——回音谷那个话痨的石壁,笑花谷那群爱笑的花,镜湖那个会变色的湖水,月牙泉那棵会发光的树,还有戈壁深处那座最大的祭坛。讲到那个声音说“我是你”的时候,众人都沉默了。
云虚子放下筷子,看着她:“那个东西,真的说它就是你?”
林渺点头:“它是上古天道留下的最大一块碎片。而我,是上古天道选中的继承者。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确实是一体的。”
“那它为什么要吃你?”
“因为它饿了,”林渺说,“它沉睡了不知道多少万年,饿了。它需要能量,而我是最好的能量来源。”
“那你跟它谈了什么?”
林渺说:“我告诉它,不吃我,不吃那些‘孩子’,继续睡觉,继续做梦。它答应了。”
云虚子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丫头,你胆子也太大了。跟那种东西谈条件,你不怕它反悔?”
“怕,”林渺说,“但总要试试。如果不试,就只能打。我现在打不过它。”
云虚子看着她,忽然笑了:“行,你有主见。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要去极北之地见那个东西,带上我。”
林渺一愣:“掌门,您……”
“我虽然修为不高,但好歹是凌霄宗的掌门,”云虚子说,“我的弟子要去冒险,我这个当掌门的,总不能缩在后面吧?”
林渺鼻子一酸,用力点头:“好。”
酒剑仙灌了口酒,懒洋洋地说:“还有我。徒弟去打架,师父怎么能不去?”
秦长渊也点头:“我也去。那把老骨头,也该活动活动了。”
林汐举手:“本尊去哪儿我去哪儿!”
林清清也跟着举手:“我也去。”
紫星兰从碗里抬起头,嘴里塞着一块排骨,含糊不清地说:“姐姐,我也去!”
林渺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再说。”
紫星兰瘪瘪嘴,继续啃排骨。
吃完饭后,众人散去。林渺站在院子里,看着头顶的星空。脑海中,那个进度提示安静地待着:“天道修复进度:70%。当前异常点剩余:11个。”
十一个异常点。南荒四个,西洲四个,北荒三个。
南荒的四个,分布在十万大山深处、南荒边缘、还有两个在海岛上。西洲的四个,分布在西漠绿洲、西海荒岛、还有两个在戈壁深处。
北荒的三个,分布在北荒冰原、极北之地边缘、还有一个在最北边的裂缝附近。极北之地的裂缝,就是那个东西沉睡的地方。
林渺盯着那个点看了很久,然后把地图收起来。
现在还不到时候。她需要变得更强,强到能保护那些“孩子”,强到能和那个东西平等对话。
“本尊,”林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在想什么?”
林渺回头,看到林汐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没什么,”她接过茶,喝了一口,“在想南荒的四个异常点。”
林汐在她旁边坐下,也抬头看着星空:“南荒那地方,听说很热。比东洲热多了。还有毒虫猛兽,还有瘴气,还有食人族。”
“食人族?”林渺挑眉,“你听谁说的?”
“书上说的,”林汐理直气壮地说,“我最近在看书。林清清给我的那几本,讲南荒风土人情的。上面说南荒深处有一个部落,专门吃人。他们把人抓回去,剥皮抽筋,架在火上烤。烤得外焦里嫩,撒上盐巴和辣椒面,一口一口地吃。”
林渺嘴角抽了抽:“你看的是什么书?”
“《南荒异闻录》,”林汐说,“林清清说那是正经书。”
林渺看向林清清。林清清正蹲在墙角逗团子,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一脸无辜:“姐姐,那本书确实很正经。上面写的都是真实记载。”
“真实记载?食人族?”
林清清想了想,说:“那个部落确实存在。但他们不吃人。他们是‘食人花’部落,擅长培育一种叫‘食人花’的灵植。那花会吃小动物,不是吃人。书上写的是‘食人花部落’,林汐看错了。”
林汐的脸瞬间涨红:“我、我没看错!书上明明写着‘食人’两个字!”
“那是‘食人花’,不是‘食人’。”林清清认真地说。
林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林渺笑着摇摇头:“行了行了,不管是食人还是食人花,到了南荒就知道了。”
三天后,破云梭从灵草园起飞,朝着南方飞去,还是带了林汐、林清清、酒剑仙、秦长渊、小阿黑、团子。
紫星兰又想跟着,被林渺按在了灵草园里。“南荒太热了,还有毒虫猛兽。你在家乖乖的,等我回来。”
紫星兰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林渺蹲下身,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听话。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南荒有一种果子叫‘火云果’,红彤彤的,又甜又多汁,你肯定喜欢。”
紫星兰擦了擦眼泪,点点头。
破云梭越飞越远,凌霄宗的山门渐渐消失在云层中。林渺站在船头,看着前方。
从凌霄宗到南荒,要飞整整十五天。这十五天里,林渺一直在想南荒那几个异常点。
玄真子给的资料上说,南荒第一个异常点,在十万大山深处。那是一座山,叫“哭山”。
因为那座山会哭。每到夜晚,山里就会传出“呜呜”的哭声,像有人在哭。那哭声很悲伤,听了让人心里发酸,严重的还会跟着一起哭。
附近的村子都搬走了,没人敢住在那里。
“会哭的山?”林汐瞪大眼睛,“又是山?南荒不是有座会移动的山吗?怎么又来一座会哭的?”
“那座会移动的山已经被我安抚了,”林渺说,“这座会哭的山,看看是怎么回事。”
“那个东西的念头也太多了,”林汐嘀咕,“又是打呼噜的山,又是会移动的山,现在又是会哭的山。它到底做了什么梦?”
林渺想了想,说:“也许它梦到了伤心的事。”
十五天后,破云梭到了南荒。从上面往下看,南荒确实和东洲不一样。到处都是茂密的原始森林,树木高大,遮天蔽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闷热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来。偶尔有几只巨大的飞鸟从林中飞起,翅膀展开有十几丈宽,遮住了一片天空。
“好热,”林汐扇着风,“比东洲热多了。这鬼地方,连风都是热的。”
林清清递给她一把扇子:“书上说,南荒年平均温度比东洲高十五度。最热的时候,能把鸡蛋放在石头上烤熟。”
林汐咽了口唾沫:“那咱们得在这儿待多久?”
“看情况,”林渺说,“快的话十天半个月,慢的话一两个月。”
林汐哀嚎一声,瘫在船舷上。
破云梭继续往南飞。飞了三天,终于到了十万大山深处。
能看到几条瀑布从山顶倾泻而下,水声轰鸣,震耳欲聋。
“哭山在哪儿?”林汐四处张望。
林渺拿出地图看了看:“应该就在附近。玄真子说,哭山在十万大山深处的一座山谷里,山谷的形状像个碗,四面都是悬崖。到了晚上,山谷里就会传出哭声。”
“那现在呢?白天有没有哭声?”
“白天没有,只有晚上有。”
林汐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可不想听山哭。”
破云梭降落在山谷外面的空地上。众人下了船,踩着厚厚的落叶,朝山谷里走去。越往里走,树越密,光线越暗。
头顶的树冠遮住了阳光,只有几缕光线从缝隙中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那是一个巨大的山谷,四面都是陡峭的悬崖,谷底是一片空地,寸草不生。空地中央,有一座山。
那座山不高,也就几十丈,形状像个馒头,光秃秃的,连棵草都没有。
山体是灰黑色的,上面布满了裂纹,像一张老脸。林渺看着那座山,闭上眼睛,用天道直觉感应山里的东西。
山很深,山腹里有一个东西。那东西不大,也就磨盘大小,但散发着很强的气息。
和之前那些异常点的气息一模一样,只是这个更……悲伤。它的气息在轻轻颤动,像一个人在哭。
“又是那个东西的念头,”林渺喃喃道,“这次是个爱哭的。”
她睁开眼睛,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再过一两个时辰就会天黑。“等天黑,”她说,“看看它到底怎么哭。”
众人在山谷里找了个地方坐下,吃干粮,喝水,等天黑。林汐啃着干粮,时不时看一眼那座山,小声嘀咕:“一座山会哭,说出去谁信啊?”
林清清认真地说:“书上说,南荒确实有会哭的山。据说是上古时期一位大能的埋骨之地,那位大能死的时候很伤心,所以他的怨念就化成了哭声。”
林汐打了个哆嗦:“别说了,怪吓人的。”
天色渐渐暗下来。山谷里的光线越来越暗,最后完全黑了。只有头顶的几颗星星在闪烁,投下微弱的光芒。
然后,哭声开始了。
“呜呜呜——呜呜呜——”
很轻,很远,像有人在远处哭。那声音很悲伤,听了让人心里发酸。
林汐的眼眶开始发红,鼻子发酸,她连忙捂住耳朵。但那哭声像是直接钻进脑子里,捂都捂不住。
“呜呜呜——呜呜呜——”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像有人在山谷里哭。那悲伤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所有人的理智。
林汐的眼泪开始往下掉,她拼命擦,但越擦越多。林清清也红了眼眶,咬着嘴唇忍住。酒剑仙放下酒葫芦,叹了口气。秦长渊闭上眼睛,默默运功抵御。团子缩在林汐怀里,“呜呜”地叫着,也跟着哭。
只有小阿黑没什么反应,它蹲在林渺肩膀上,歪着头看着那座山,猩红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林渺站起身,朝那座山走去。越靠近,哭声越大,悲伤的情绪越浓。走到山脚下,她伸手按在山体上。
七彩光华从掌心涌出,渗入山体,渗入山腹,渗入那个磨盘大小的东西。那东西震动了一下,哭声更大了,“呜呜呜”的,像要把所有的悲伤都哭出来。
“别哭了,”林渺轻声说,“我在呢。”
那东西又震动了一下,哭声小了一些,但还在继续。
“你为什么哭?”
那东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个声音在林渺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很轻,很细,像一个小女孩在说话:“我……忘了……我忘了……我忘了我是谁……我忘了我从哪儿来……我忘了我要去哪儿……我什么都忘了……我好害怕……我好难过……”
林渺心里一酸。这个“孩子”,和眠山那个灵胎一样,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
但它不像眠山那个灵胎那样安静地睡觉,也不像南荒那座山那样到处乱跑。它害怕,它难过,它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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