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他即是帝国 > 第254章 游乐场(1)

第254章 游乐场(1)(1/2)

目录

苏杭不是那种温柔的江南烟雨了,洪水退去后,街巷里全是淤泥的腥气。

太阳一晒,蒸腾起来,闷得人想撕掉自己的皮。

普拉秋斯站在旅馆门口,看格里高利跟老板娘讨价还价,用的是一口流利的江浙方言,两边居然还能沟通。

“三人间,一百二,行不行?”

“一百八。”

“一百二,我们打算住一周。”

“一百六。”

“一百三,姐姐。”

老板娘看着他,眨了眨眼。

这个高大的俄罗斯男孩正用一双诚恳的眼神看着她。

当然,是因为穿了增高靴的缘故。

格里高利这个人最大的本事,就是无论多贵的酒店他都能住出招待所的气质,反过来也一样。

“一百五,方圆百里都被水淹了,我这可是唯一的旅馆了。”

“成交!”

格里高利回头冲普拉秋斯挤了挤眼,那意思是,让他付钱了。

普拉秋斯面无表情地把背包往上提了提。

他的右腿还在发酸,杭州湾一战留下的痕迹。

说“战”其实不太准确,更像是他们这帮人拿着学院的许可证,强行插进了一场神与神之间的斗殴里。

两王在杭州湾对轰,海水倒灌,把整个入海口炸成了一个沸腾的锅。

学院执行部和军方联手,打断了那场死斗。

本来应该有一个赢的。

两个王,两个盘踞了不知多久,突然发疯要决出个生死。

学院的预案里其实写得很清楚:等,等他们打完,等活下来的那个重伤垂死,然后执行部进场收割。

事实也确实这么执行的。

但普拉秋斯不太愿意回忆那天的事。

他记得自己醒来的时候躺在温暖的别墅,一个棕褐色长发的年轻女孩坐在他床边,手里捏着一罐没开封的饮料,盯着天花板发呆。

见他睁眼,她把饮料扔到他胸口上。

手一摸,还是冰的。

“没死就行。”

“谁赢了?”他问。

“没赢家,跑了。”

就这样。

回想起学院在七月一号宣布放暑假。

普拉秋斯觉得,这个时间点选得很妙,就像是有人拍了板说:行,这件事到此为止,大家各回各家,该干嘛干嘛。

可他无家可回。

或者说,他现在的家在欧斯坦学院那个城堡宿舍里,但他不想回去待着。

因为格里高利也不走。

这个人像一块甩不掉的年糕,之前在学院的时候,普拉秋斯其实已经发现他可能靠各种灰色收入赚得盆满钵满。

只是没有明说。

还有一位他好感不错的女孩,那就是西比尔。

普拉秋斯也是才不久知道她也要跟过来的,为什么又没来呢,因为有个人在晚上匆匆给他们送了一个录像。

他们三个人围坐在一起观看着录像。

西比尔听说他们要去苏杭一带转转,立刻背着一个比她整个人还大的登山包出现在校门口。

“我给你们当向导!”她拍着胸脯说。

“我在那里上过学!”

“你明明在意大利上的学。”

“但我灵魂上的大学是在中国上的!”

安看了她一眼,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她只是把车钥匙扔给旁边的格里高利,说:“你开,我们先去别墅看一下普拉秋斯。”

拍摄的明显是格里高利,因为录像的右下角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接住了钥匙。

几个穿着整洁的人快步跑来,三下五除二,把西比尔整个人像抬棺材一样抬了起来,然后往校门口内移。

西比尔被他们抬着,差点崩溃了。

“我就是想出去玩玩啊……”

科学研究的人,大概就这么苦命吧。

就这样,他们,一辆从学院借来的黑色改装轿车沿着被洪水糟蹋过的道路往东边开。

他们住的旅馆在一个小镇上,说是海边,其实离真正的海岸线还有几公里,但那几公里的土地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浅水区,浑浊的水漫过农田和公路,电线杆像一排排十字架。

他们从苏州过来的时候,公路上还有军队设卡,检查身份证和通行证。

学院给他们办了特别通行证,盖的章是某个他们没听过的部门,但这些军人看了一眼就放行了,还敬了个礼。

安说,这个章比护照还好使。

出了检查站后,路两边的景象开始很明显变化。

房子越来越矮,越来越破,有些房子直接没了,被水泡塌了,砖墙像融化的巧克力瘫在地上。

有些地方的水没退干净,路面上铺着沙袋和临时铺设的钢板,车开过去嘎吱嘎吱响。

他们住的那家旅馆是当地唯一还在营业的。

老板娘这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眼角有很深的纹路,住下之后,她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笑,但那种笑会让你觉得她其实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笑过了。

“你们来救灾吗?”吃晚饭的时候她问。

“我们是来玩的。”格里高利咀嚼着满嘴的肉。

老板娘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很多东西……

困惑、不理解、也可能一点点微妙的敌意……

她只是点了点头,把钥匙递给他。

“三楼最里面那间,窗户对着东边,能看见海。”

“谢谢!”

旅馆的装修看起来有一种神秘感,打开灯也是一种昏黄色的环境,配合着一些略显高级的摆设和纹路,好像一些侦探小说里的案发现场。

普拉秋斯拎着东西上楼的时候,在楼梯拐角处停下来看了一眼墙上的相框。

里面有一张照片,是这栋楼以前的样子。

门口站着一家人,两个大人,两个小孩,都在笑。

照片的右下角印着日期,七年前了。

现在那个门口的位置被改装成了一个放瓷花瓶的柜子,进去的时候一眼能看到。

他继续往上走。

房间非常大,三张床,一个卫生间,甚至还有一个电视机。

窗户外面确实能看到海。

如果你把那片灰色的漫过堤坝,一直延伸到地平线附近的水域叫做海的话。

安把小鸭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去卫生间洗澡了。

普拉秋斯和格里高利坐在各自的床上,他们感觉自己好像身处孤岛。

窗外有一种奇怪的声音,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敲鼓,又像是水浪拍打着东西,节奏不规则,持续不断。

“看来潮水还没退完。”格里高利说。

他难得正经一次,声音压得很低,眉头皱了起来,思考人生。

“嗯……”

“你知道那天的事吧?学院那边的说法。”

“什么说法?”

格里高利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但没有点。

他不抽烟,但总是带着一些,作为某种社交道具。

“他们说双王在杭州湾打起来不是意外,可能是有人……或者有东西提醒把他们引到那里去的。”

普拉秋斯转过头看他。

“谁会这么做?”

“不知道,学院在查,我从一些小渠道那里了解到的,但你知道这种事,查来查去最后要么是不了了之,要么是查出一个大家都假装相信的结论。”

格里高利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待在这个地方,有点奇怪。”

“这你就见笑了,毕竟这个世界什么时候是不奇怪的。”

“不是,你自己没感觉吗?”

格里高利看着他,眼神忽然变得很认真,

“安为什么说要来苏杭?她没跟你说原因?”

普拉秋斯想了想。

“难道不是因为离这里近吗?”

安确实没说过原因,她最多只是说“我想去那边看看”,然后他们就来了。

他认为,她只是想散散心,以前他也这样,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出去乱跑,有时候跑几百公里,有时跑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哪。

但格里高利这么一说,他忽然觉得不太对。

安不像一个会为了散心专门去一个刚被洪水淹过的地方的人。

想散心,她会去三亚,会去大理,会去一个有阳光沙滩、有正常服务行业的地方。

而不是这个满街淤泥,连热水都不一定保证供应的小镇。

学院还得专门安排交代。

“你的意思是……”

“真把我当什么了?”

格里高利笑着把烟塞回口袋里,往后一倒,躺在床上。

“我就是无聊透顶,她能有啥心思……”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门开了一条缝,安探出头来,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你们两个谁去楼下拿两瓶水?热水器打不着,快洗完变凉水了。”

“我去。”普拉秋斯站起来。

他下楼的时候,在楼梯上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这次他注意到一个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

照片里那个小一点的孩子的脸被什么东西刮花了,不是自然的磨损,是有人刻意用尖锐的东西把它划掉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