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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游乐场(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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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走了,步伐很快。

格里高利在后面感叹:“真是个好姑娘……”

“嗯。”普拉秋斯说。

“你要是不把握住,我可……”

“你闭嘴。”

“我就是说说。”

林野在前面笑了一声,很轻,但普拉秋斯听见了。

“都是兄弟,”林野说,语气随意,“都上来了,我给你们露一手!”

“露什么?”普拉秋斯好奇问。

林野已经没在听他了,他整个身体都变了,从那种懒散的姿势变成了一个紧绷的弓。

他的双腿夹紧了青尘的肩胛骨,双手把缰绳收短了大概三十厘米,整个人的重心往下沉,像是要把自己钉在龙背上。

青尘回应了他,你能感觉到那条龙的肌肉在鳞片板张开,像是一面小小的帆。

“抓稳。”林野说。

普拉秋斯抓住了鞍两侧的皮环,格里高利在后面抓住了普拉秋斯的腰带。

“你抓我腰带干吗?”普拉秋斯喊。

“我没有别的可抓的!”

“你抓鞍啊!”

“不舒服!”

“那你抓我肩膀!”

“你肩膀太窄了,抓不住!”

“闭嘴!”林野大吼一声,飞龙整个身体向左倾斜了四十五度,翅膀保持水平,但身体是歪的,像一架正在做横滚的战机。

普拉秋斯感觉自己的左半边身体突然失去了所有的支撑,重力把他往左边拽,而左边只有空气,几百米高。

他的右手死死抠住了皮环,左手本能地去抓青尘的鳞片。

鳞片边缘很锋利,割破了他的掌心,他感觉不到疼,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一件事占据了。

他们在转弯。

青尘的尾巴在转向中猛地向左一甩,骨板切割空气发出尖锐的哨声,整个身体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侧面推了一把,以一个完全违反物理直觉的角度完成了转向!

他们的胃被甩到了身体的右侧,他感觉到血液从大脑里涌出去又涌回来,眼前黑了一下,然后恢复了。

格里高利发出了一声很难定义的声音:“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

低空漂移。

普拉秋斯脑子里冒出了这个词。

他不知道这个词用在这里对不对,但他觉得这就是最好的描述。

青尘离地五十米的高度上,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切过一片树梢,翅膀擦着那棵水杉树冠飞去,他能看见树枝在翼尖的扰动下剧烈摇晃,树叶满天飞。

然后青尘又侧过来了,这次是向右。

同样的角度,同样的锐度,同样的要把你的内脏从嘴里甩出来的G力!

“啊啊啊啊啊……”两人二重唱,音调不太统一,但情感饱满。

普拉秋斯怕掉下去,又想继续坐着,这种狂飙的感觉让他肾上腺素狂飙,两种情绪在他脑子里打架,打得不亦乐乎。

怕的是真的。

他手指已经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了,掌心的伤口在流血,血顺着手指滴落,被风吹散,不知道落在了哪棵树上。

想的也是真的,被一只巨大的生物带着在天上乱飞的感觉,比任何过山车跑车啊还是飞机刺激一万倍。

过山车是铁轨,跑车是公路,飞机是航线。

它们都是死的,都是被设计好的,你可以预测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但青尘是活的。

它的每一个动作都有不可预测的变量,甚至它自己心情的变化都会影响飞行的姿态。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它会往哪个方向偏,就像你不知道一匹马什么时候会突然犯倔。

林野又做了一个动作。

他没有拉缰绳,而是用膝盖在青尘的肩胛骨上敲了两下,左、右。

青尘的翅膀猛地收了一半,身体急速爬升,近乎垂直的八十度,像在坐火箭。

普拉秋斯的后背被压在了鞍上,确切地说是被G力按在了鞍,他嘴角被风扯着往两边拉,像是一个被捏扁了的可乐罐。

他的视野在缩小,边缘开始发黑,因为血液被压到身下,大脑暂时缺血了。

高度在上升。

一百米……

两百米……

三百米……

四百米……

青尘每次扇动都伴随着一声低沉的气流声,就像鼓风机。

普拉秋斯能感觉到青尘的胸腔在剧烈地起伏,它胸腔里有巨大的气囊,这是林野之前告诉他的。

气囊让这种生物的呼吸效率极高,能在高强度的飞行中保持充足的氧气供应。

简单来说,就是它比你有力气,比你有专注力,比你持久。

在它面前,人类的身体就是个用纸糊的风筝。

五百米……

六百米……

云层就在脚下,像一片白色的软绵绵的大陆。

夕阳在云层的边缘烧出了一条金红色的线,线的上面是深蓝色开始出现星星的天空,线的

青尘的爬升速度慢下来了,一切都感觉宁静下来。

普拉秋斯意犹未尽,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他后悔了。

地面已经看不见了,云层把一切都遮住了。

他觉得自己要尿裤子了……

当你在千米高空,屁股子,而你的坐骑是一只正在以每小时逼近两百公里速度切过气流的生物,你的身体会产生一些原始的本能反应。

“林野!”他喊了一声,声音听起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嗯?”林野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张秀气的脸上带着一种轻松的表情,好像他刚才只是带着两个朋友在公园里散了散步。

“要是遇到一阵大风,我是说万一……我手抓不稳怎么办?”

林野挠了挠头,那个动作很随意:“那就凉了呗。”

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让普拉秋斯的后背发凉。

“要我演示吗?”林野又说。

他的嘴角翘得更高了一点,眼睛微微眯起。

那个表情如果放在人脸上,你可以叫它“邪魅一笑”。

格里高利在后面疯狂地摇头。

摇头的幅度之大,以至于普拉秋斯能感觉到整个龙背都在震动。

“不不不不不!”格里高利说,“不用演示不用演示不用演示……我们相信你,我们完全相信,你说什么我们都信!”

普拉秋斯说不出话,他的嘴张着,但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

但安好像听见他们的动静。

地面上,黑色车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个长发人影从车里走出来,仰着头,朝天空的方向看着。

林野的右手已经从缰绳上松开了。

那只手从缰绳上移开,垂在身体侧面,手指微微张着,然后那只手抬起来,伸到脑后,挠了挠头发。

两只手都离开了缰绳。

“等等……”普拉秋斯说。

林野从鞍上站了起来,很笔直,这可是千米的高空啊!稳稳当当。

他的平衡性好得不正常,肯定不是那种练出来的平衡感,答案只有一个,正是血统。

普拉秋斯突然明白了林野要做什么,他失心疯般喊:“不要啊!”

晚了。

林野往旁边迈了一步。

整个人在龙背上横站,面对着快成石雕的他们,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风把他的白衬衫吹得鼓起来,头发全部往后飘,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双手张开,如同耶稣,向后缓缓倒去,离开青尘的身体,倒向空中。

普拉秋斯的大脑在这一刻完全停止了运转。

林野的身体在空中展开,双手呈拥抱状态,双腿并拢,真是一个完美的十字,衬衫在风中如同水中的波纹。

然后少年开始迅速下落,一个越来越小的白色的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普拉秋斯在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格里高利也在叫。

普拉秋斯想不明白,他怎么会这么狠心,把两个对骑龙完全不熟的人丢在上面,那接下来会失控吗?他们会因为失控也跟着掉下去吗?会死吗?

说实话,他想过很多种死法,从穿越的那一天就开始想了,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惨烈的方式结束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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