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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兽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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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秋水第一次发现那座动物园不对劲,是在她入职的第三天。

动物园在川南一个叫“兽坪村”的地方,说是动物园,其实不过是个私人办的动物展场,占地十几亩,用铁网围着,里面养了些猴子、孔雀、鸵鸟、矮马,还有两头老得走不动的狮子。沈秋水是这里唯一的兽医,说是兽医,其实就是打杂的,给动物喂食、打扫笼舍、处理游客投诉,一个月两千八。她本来在市里的宠物医院上班,工资是这里的三倍,可她不想干了。每天面对那些抱着猫狗来的城里人,她觉得累。她需要换个环境,安静一点,简单一点。兽坪村很安静。

动物园的老板姓孟,五十多岁,光头,脖子上挂一条金链子,说话嗓门很大。他带着沈秋水在园里转了一圈,指给她看那些动物。“猴子是以前马戏团退下来的,会剥花生,会敬礼,就是脾气不好,你喂食的时候小心点。孔雀是村里人送的,公的会开屏,母的不会。鸵鸟是买的,两只,一公一母,下了蛋孵不出来。矮马是给小孩骑的,温顺,你骑都行。”他顿了顿,指了指最里面的两个笼子。“狮子,一公一母,老了,牙都掉了,吃不动肉了,现在喂鸡架,剁碎了喂。”

沈秋水走到狮子笼前面,蹲下来看。两头狮子趴在地上,毛色暗淡,瘦骨嶙峋,眼睛浑浊。母狮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了。公狮连头都没抬。她问孟老板:“它们多大了?”

“二十多了。狮子能活二十多年,它们算长寿的了。”

“以前是干什么的?”

孟老板沉默了一下。“也是马戏团的。那家马戏团倒闭了,动物没处去,我就收了几只。猴子、狮子,都是那儿的。来的时候就这样,老了,不中用了。”

沈秋水没再问。她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走到最后一个笼子的时候,她停住了。那个笼子是空的,铁网锈了大半,门开着,里面什么都没有。可地上有东西——一只小孩的鞋。很小,粉色的,上面印着米老鼠。她蹲下来,想捡那只鞋,手刚伸进去,忽然听见了一个声音。很轻,很短,从笼子里面传出来的,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

“别进去。”

她缩回手,四下看了看。孟老板已经走远了,周围没有别人。她站起来,看着那个空笼子,笼子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可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在黑暗中看着她。她转身走了,没有捡那只鞋。

那天晚上她住在动物园的值班室里,值夜班。值班室在入口旁边,一间小屋子,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台旧电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的时候,她听见了声音。不是动物的叫声,是人的声音,很轻,很远,从动物园深处传来的。她坐起来,侧耳听了一会儿,听不清在说什么,可那个声音一直在响,断断续续的,像有人在自言自语。她下了床,披了件外套,打着手电筒出了门。

月光很亮,照得园里的路白花花的。她顺着声音往里走,走过猴山,猴子们都睡了,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走过孔雀笼,孔雀蹲在架子上,像一团团灰色的棉花。走过鸵鸟圈,两只鸵鸟站着,头埋在翅膀里,像两棵枯树。走过矮马棚,矮马躺在地上,四条腿伸得直直的,像死了。她走过去摸了一下,马动了动,没醒。她继续走,走到狮子笼前面。两头狮子趴着,眼睛闭着,呼吸很慢。她看了看它们,继续往前走。走到最后一个笼子——那个空笼子——前面,她停下来。

声音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不是人的声音,是动物的,又像人,又像动物,含含糊糊的,分不清是什么。她把手电筒照进去,光柱在黑暗中划来划去,照到了那只粉色的小鞋,照到了地上的干草,照到了墙上的抓痕。光柱照到最里面的时候,她看见了一样东西。不是动物,是一个人。一个小孩,很小,三四岁,蹲在角落里,背对着她,低着头。她愣住了,手电筒差点掉在地上。她站在笼子外面,看着那个小孩,小孩一动不动。她开口了。

“小朋友,你怎么在这里?”

小孩没有回答。

“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呢?”

小孩还是没回答。沈秋水站在那里,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她看了看笼子门,门开着,和她白天看见的一样。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蹲在那个小孩后面,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小孩转过头。

沈秋水尖叫了一声,往后跌倒,手电筒摔在地上,滚了几圈,光柱在天花板上乱晃。那个小孩的脸,不是人的脸。是猴子的脸。灰扑扑的,毛茸茸的,眼睛是黄的,嘴巴是凸的。可她的身子是人的身子,穿着粉色的裙子,脚上只穿了一只鞋,另一只脚光着。她看着沈秋水,嘴巴动了动,发出了那个声音——很轻,很短,像人在说话,又像猴子在叫。

沈秋水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出笼子,跑过狮子笼,跑过矮马棚,跑过鸵鸟圈,跑过孔雀笼,跑过猴山,跑回值班室,关上门,用被子蒙住头,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她去找孟老板。孟老板正在给猴子喂花生,听她说完,脸色变了变,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你看错了。哪有什么小孩。”

“我看见了。不是人,是猴子,可身子是人。穿着粉裙子,鞋只有一只。”

孟老板的手停了一下。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那个笼子,以前关的是一只猴子。母的,很老了,毛都白了。它在马戏团待了一辈子,会骑车,会跳舞,会钻火圈。后来老了,跳不动了,马戏团把它扔了。我收了它,养在这里。它来的时候,已经不行了,不吃不喝,就蹲在角落里,一动不动。我请兽医看过,说没病,就是老了,不想活了。我每天给它喂水喂食,它不吃。过了几天,它死了。”

沈秋水站在那里,听着。

“它死的那天晚上,我来看它。它蹲在角落里,已经硬了。可它的肚子是鼓的,比平时大很多。我以为是吃多了,没在意。第二天,我把它埋了。埋在后山。过了几天,那个笼子里开始有声音。我以为是别的动物跑进去了,去看,什么都没有。可声音还在,像有东西在里面动。我找人来看了,都说没什么。可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在那里。那个猴子,它肚子里有孩子。它怀了孕,马戏团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它死了,孩子也死了。可那个孩子的魂,留在笼子里了。它没走,它不肯走。它想出来,可它出不来。它是猴子,又是人。它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沈秋水的眼泪流下来。

“那只小鞋呢?”

孟老板低下头。“是游客丢的。一个小女孩,穿着粉裙子,在这里玩的时候掉了一只鞋。她妈妈带她走了,鞋没捡。后来,那只鞋就不见了。我找过,找不到。可我知道它在哪儿。在那个笼子里,在那个小东西手里。它穿着那只鞋,当自己是人。它想当人。”

沈秋水站在那里,泪流满面。她想起那个小东西的脸,猴子的脸,人的身子,蹲在角落里,背对着她。它不是怪物,它是一个孩子。一个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一个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的孩子。它困在那个笼子里,困在猴子和人之间,困在生死之间,等着有人来救它。

那天晚上,她又去了那个笼子。它还在那里,蹲在角落里,背对着她。她走进去,蹲在它后面。

“小东西,我来了。”

它没有回头。

“我知道你是谁。你是那只老猴子的孩子。你没来得及出生,你困在这里了。你害怕吗?”

它动了动,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我是兽医,专门看动物的。你是动物,也是人。我都能看。”

它慢慢转过头,看着她。那张猴子的脸上,有一双人的眼睛。很大,很圆,很亮,里面有恐惧,有迷茫,有期盼,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很深的、很老的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

它没有回答。它不会说话。它只是看着她,用那双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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