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不作数的回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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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波换了方向。
上次四段重锤同时啃四层环,这回荷鲁斯把四段缩成两段,留了一段虚的在赤道面上挂着当诱饵,主力绕到乌兰诺夜侧的第四行星引力井后面,从一个谁也没想过的夹角插进去。
第三圈环的兽人舰队在那个夹角上没有任何预置火力。
海军碾进去了。光矛阵列在乌兰诺的背阳面划出十几道蓝色的弧,宏炮的齐射把绿皮那层被抽掉了一半驻防的防御带撕开了一条可以用肉眼观测到的裂缝。
荷鲁斯站在复仇之魂号的舰桥上。他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面前的全息战术图在更新推进坐标——蓝色箭头正在往乌兰诺低轨道方向压,速度比第一波快了将近三分之一。
他没笑,也没说话。他旁边站着伊格纳斯·卡尔卡斯,正在把一条一条的推进确认从数据板上往外报。
每报完一条就等荷鲁斯的反馈。
然后第三圈环的间隙后面亮了起来。
一支兽人舰队从第四行星和乌兰诺主星之间的拉格朗日点后面翻了出来,速度极快。翻出来的角度和荷鲁斯选的夹角精确互补——兽人舰队的主炮已经充能完毕,火控锁定时间只用了海军重锤编队进入射界后的一分多钟。拦截阵型在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排好了。
荷鲁斯盯着战术图上突然多出来的那批红色标记,手指在舰桥护栏上弹了四下,每一弹之间的间距完全一样。
他没骂人,没拍桌子。
伊格纳斯看得出来,荷鲁斯很生气。
对方的战争领袖,他不止提前算了。荷鲁斯说。还算了我的变招。
伊格纳斯没接话。
海军在那支翻出来的舰队面前把推进停了,重锤编队的中段舰长自己判断交叉火力密度已经超出了安全阈值,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主动减速。
荷鲁斯在通讯频道里说:
准了。
地面。
基里曼没有参加这次海军的换向突袭。他在地面上盯着补给线。
铺板已经铺到了赤道平原的第七段。他临时改了路线往西,走了一条被早期炮击翻松过的旧河漫滩。旧河漫滩的地质结构很差,承重比硅酸盐平原低了将近一半,但好处是地下没有暗渠。工兵扫描过底下是实心的。
铺板在旧河漫滩上推进了将近半天。进度比预估慢,但路线一直是安全的。
然后兽人的迫击炮阵地从北侧山脊上开了火。
火控组的战术士官在弹着点出来之后做了弹道反推——兽人确实没有打中预制板。但那些迫击炮弹炸碎的山脊岩壁底部,恰好构成了一整面碎裂岩带,碎裂岩带上的岩体随着持续的爆炸震动整体滑入旧河漫滩,刚好堵在了补给线的正面。清理碎石需要重新调工兵前置排障,进度被拖了不止一天。
炮弹炸了山腰的岩石,让岩推过来堵住路。
这种炮击思路绕过了基里曼重新规划的安全路线。
基里曼站在那面还没清理完的碎石堆边上,手里拿着那块被他翻来覆去握了快一周的数据板,盯着碎石后面的山脊线,望了好一阵子。然后他对着通讯说了一句话。
荷鲁斯。我改了路,这条路以前没有在任何协同图上出现过。对面在岩壁上打的迫击炮弹落点和我铺板路线的距离偏差看起来是随机,但它总能打到我。
白疤从冰瀑南面绕过去了。
可汗学乖了。他没再走直线——带人绕了一整段冰瀑断层,从熔岩溢流口往下插到低地草原的边缘。
这条路线太陡,摩托下不去,他把摩托留在冰瀑顶上的临时营地,带人徒步摸下去。脚底的冻土踩上去是一种奇怪的韧感——表层是冻硬的,但踩久了会往下陷一点,像土地本身还在呼吸。地面走通了,三个小时后他们摸到了低地草原北侧的一个兽人了望哨。哨塔上面挂着三个绿皮,两个在睡觉,一个在吃一只半熟的史古格。可汗用匕首把那只吃鳞兽的绿皮捅下来,剩下的两个被白疤直接从塔上推下去。
他站上了望哨顶端。往前看——整片低地草原一览无余。兽人补给线在草原中间拉了三条,最宽的那条一直往北延伸,尽头是一个黑色轮廓的要塞。那座要塞太大了。大到在几十公里之外仍然看得出它和普通兽人堡垒不一样,那个玩意看上去有明显的区分和设计,不是直接用垃圾堆出来的玩意。
看见了。可汗对着本地通讯气说了句。找到他们的补给主干道了。
然后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了要塞上层的边角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那是是防护炮的炮管。
不止一门——那一整排炮管正要往南转下来。
可汗感觉血冲到了头顶。
低地草原北侧三处补给线在下一个小时内炸成了三段互相不连接的死线。但白疤从那片草原撤回来的时候被要塞往下拉的追踪炮火咬了一路,回到冰瀑顶上时少了将近三成。可汗坐在他的摩托旁边,看着那个少了一批人的营地,从地上抓起一把碎冰,捏到融化。
暗黑天使的地下隧道遇到了意料之外的对抗。
庄森挖的那条地下突击隧道和一根之前未被探测到的兽人供水管撞在了一起。水管被钻破了,高压蒸汽夹着菌丝碎片从水管断面里喷出来,把整条隧道的温度在几秒内推到了人体无法承受的阈值。
庄森从隧道里爬出来的时候兜帽被蒸汽烧焦了半边,他把焦掉的部分撕下来,扔在脚边,重新拉上一顶新的兜帽,转向工兵说了两个字。
改道。
安格隆在主隧道里已经犁了将近大半周。
他的任务是突破地底的菌丝网络,这活挺累,特别是当他发现兽人蘑菇不能吃之后失望了好久。
战犬的一整个突击连从一个已经被他清过三遍的交接点走过去的时候踩到了压力感应。安格隆低头看了一眼爆点——炸药的安放位置精准地卡在交接点头顶上的主承重层内,引爆后整条隧道的前半段在十几秒里塌了六成。压在最底下的战犬还没被挖出来,另一个战士的通讯被塌方碾碎了——从通讯器里零零落落地传出被土石挤压的闷响声。
战犬的信使从隧道口跑回来——周北辰让他上舰开会。
协同会议在复仇之魂号的战术厅开的。
荷鲁斯站在战术台前。各军团的代表围坐在台子全息投影前的长桌边。基里曼的数据板搁在手边,板面上那道弹道反推曲线被他描了好几圈。可汗靠在椅背上,手指上还有融了一半的碎冰。庄森的兜帽换过,新兜帽的布料褶皱比旧的那顶硬。安格隆坐在最后面靠墙的位置,脚边搁着他的斧子,刃上还粘着塌方隧道里的沙砾。洛嘉在周北辰旁边,没看数据板,在等。
荷鲁斯把第二波的数据——海军的、地面的、装甲的——往全息台上一推。
我们换了方向,绕了路,炸了补给,重新铺了路。他还在我们前面。他停了。每一种应对,从海军换向到工兵改道到白疤绕冰瀑——都在我们对同一组通讯说出来之后就出现了。不是等我们行动之后才反应的。是我们在通讯频道上把下一步的行动说了出来,还没行动之前,这混球就已经在等着我们了。
基里曼抬起眼看着他。
庄森把兜帽往上一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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