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进退维谷（1/2）
历时5个小时，手术室的门终于缓缓打开，徐贤敏摘下口罩，冲何音咧嘴一笑，竖了个大拇指：
“顺利过关。”
何音长吁一口气，稍稍安下心来。尽管前路漫漫，但每一步的成功都值得庆贺。
“谢谢你，徐医生。”
何音和爸爸双双上前致谢，徐贤敏摆了摆手：
“不用谢，这是医生的职责。”
说话间，病床被缓缓推了出来。苍白无色的脸陷在被子里，了无生气。
“妈……”
何音颤着声音轻唤了一句，浮肿的眼睑缓缓睁开，茫然地扫了一圈众人的脸。何音把躲在爸爸身后的小宝拉到床前：
“妈，小宝在这里。”
小宝疑惑地看着妈妈，小心翼翼地触碰着苍白的脸颊：
“妈妈……疼吗？”
无神的瞳孔转到小宝脸上，定睛看了一眼，又转向何音，浮肿的眼皮合上又打开，苍白的脸颊微微抽动，牵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何音试着回以笑容，可嘴角颤抖着，怎么也无法扬起。小宝怯生生地看着她，脸颊一红，眼眶跟着也红了，高峰屈身抱起他，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小宝点了点头，咬着手指把眼泪咽了回去。何音悄然握了一下高峰的手，表示感激，回眸间，却见爸爸的手停留在被子里，幽深的目光紧盯着病榻上的妈妈。
何音曾在高建国的眼里看到过相似的神情，那是带着悔意的深情。何音转头看向高峰，他正静静望着她，眼里是相似的深情，只是何音看不透他的悔意来自哪里。
回到病房安顿妥当，何音把陈护士交代的注意事项一一梳理了一遍，记下来以防遗忘。周妈妈在一旁看着，笑言何音是个认真听讲的孩子。众人闻言，皆是一乐，紧张的气氛随之一松又慢慢收紧。
“呦，回来啦？”
何音回头见开水房偶遇的老人家背着手溜达进来，不禁有些诧异。
“陈伯，来串门啦？”
周妈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陈伯嘿然一笑：
“来认识认识新朋友。”
他冲何音眨了眨眼，自然地走到床边，问起妈妈的情况，随后大喇喇地撩起衣服，展示身上横七竖八的伤痕，唬得小宝一愣一愣的。
何音默默退出病房，想着趁高峰去取餐的间隙，单独见徐贤敏。
当她推门而入时，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扑鼻而来。
徐贤敏指了指桌上的咖啡，泯然微笑道：
“说好的咖啡。”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徐贤敏故作神秘地掐着手指：
“你不仅知道你会来，还知道你有事要我帮忙。”
何音转念一想，了然道：
“他知道我会来找你？”
徐贤敏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我可什么都没说。”
何音轻叹一声，她的心思似乎逃不过那双眼睛。
“他说什么了？”
“还是先说手术的事吧……”
徐贤敏陪着何音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目前来说，肿瘤已经清除了，但乳腺癌很容易复发，所以要作几个疗程的化疗。如果阿姨术后恢复得好，差不多一个月后就可以开始。”
何音想起视频中的憔悴脸孔，不禁有些担心：
“化疗对身体的影响会很大吗？”
“会。”
徐贤敏笃定地说：
“简单来说，化疗就是无差别地消杀细胞，不可避免地会对身体造成损伤。每个人对药物的反应不同，副作用也不同，你和叔叔要有心理准备。”
何音尝试着把妈妈的脸嵌入那些脸孔中，马上又放弃了，仅仅是想象就已经让她难以忍受，她不敢想亲眼见证时会是怎样的痛苦。然而，妈妈历经的痛苦必定是她的千万倍。念及此，何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有什么是我们能做的？”
“陪伴，耐心的陪伴。阿姨将要历经的压力和痛苦是我们无法体会的，她可能会抑郁消沉，也可能会暴躁易怒。在她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保持冷静和耐心，宽慰她，安抚她是你和叔叔唯一能做的。”
何音默然点头。
“这个过程远比你想象的要艰难，不要自己扛着，该依靠别人的时候就依靠别人，那并不是软弱的表现。”
何音听出徐贤敏话外有音：
“他让你来劝我？”
“劝你什么？”
徐贤敏不答反问，眼眸里隐隐闪动着笑意。何音不悦地瞥了他一眼：
“明知故问！”
徐贤敏伸着懒腰站起身：
“董事长都开金口了，你真的要驳他的面子吗？”
“要是你，你会接受吗？”
“当然会！天上掉馅饼，干嘛不接！”
何音沉吟着没回应。
“世间没有不费之惠”的道理，是高峰教给她的。过去，她将信将疑，现在，她深以为真。更何况，这份恩惠是来自高建国，她更要谨慎，因为她怕自己还不起。
“你有没有想过，拒绝这份好意，意味着什么？”
何音自然知道，拒绝高建国等同于拒绝高峰。然而，这也正是何音不愿随意接受馈赠的另一个原因。她还没有准备好进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
“现在谈这些还太早了。”
徐贤敏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是因为……她吗？”
何音不置可否地沉默着。
蒋玉珍是一根两头尖的利刺，横隔在她和高峰之间，一头抵着高峰的心，一头抵着她的心。只要再上前一步，那刺尖就会毫不留情地扎入心口。何音不怕疼，但那根刺扎入她身体的同时，也会深深扎入高峰的心口。更何况，横隔在他们之间的远不止这一根刺。但她不能把这每根刺的存在告诉徐贤敏，或者别人。她的生活已经被这一根根刺分隔成不同的部分，而她必须小心谨慎地维持界线的分明。
“……唯一能压制她的人，只有董事长。”
徐贤敏刻意压低了声音：
“现在是时机最好的时候，再拖可能就晚了。”
何音听出弦外之音，不由得心里一惊。她审视着徐贤敏，企图从对方的神情中找出确切的证据。徐贤敏慎重地背过身去，忽而话锋一转，调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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