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不可言说（1/2）

陈伯背着手走进病房时，何音正和爸妈商量租房子的事。小宝率先看到陈伯，奶声奶气地嚷了一句：

“陈爷爷好！”

陈伯嘿然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小宝乖……”

转头又问起妈妈的情况：

“大妹子感觉怎么样？”

睡了半日，妈妈有了些精神，说话的声音却仍是虚弱无力：

“就是没劲儿……”

“伤了元气要慢慢恢复，心态放松一点，不要急。”

妈妈缓缓点了点头：

“怎么能不急呢？拖着这么多人陪着我。”

“有人陪着那是福气……”

陈伯神色一滞，随即淡然一笑看向何音：

“姑娘，我是来还你早餐钱的。”

何音这才想起早上的事，推却道：

“别客气陈伯，有机会认识也是缘分，一顿早餐不算什么。”

陈伯弯起眉眼：

“你这小姑娘有点意思……既然说是缘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几人说话间，高峰拎着保温袋走入病房，将食盒一一展开。陈伯见状凑上前看了一眼：

“呦！这菜色不错，哪家买的？”

“自己做的。”

闻言，陈伯诧异地看了一眼高峰：

“你做的？”

高峰微笑点头：

“瞎做而已。”

“看着可不像是瞎做的……姑娘，你男朋友的手艺不一般，你可有口福了。”

何音见陈伯直勾勾地盯着菜，眼里亮晶晶的，便让了一句：

“陈伯也还没吃吧，不嫌弃的话，一起吃点。”

“就等你这句话呢！不过这回不能再吃白食了，你们等等……”

话音未落，陈伯已经快步离开了病房，不一会儿，就见他拎着几盒菜匆匆忙忙走回来：

“我正好叫了几个相聚楼的菜，一起吃。”

五个盒子，三菜一汤一饭，有荤有素。

何音面露惊愕，但没说什么。

陈伯像是看穿了何音的心思，俏皮地冲她挤了挤眼：

“人生在世不过就是活一张嘴，不吃好喝好，怎么对得起遭了一世苦的自己。”

何音蓦地想起欧阳也曾说过类似的话，不禁恻然。她不知道这份相似的豁达背后，隐藏着多少伤痕。

陈伯兴致很高，对高峰的手艺赞不绝口，爸爸应和着夸了几句，言辞间的满意不加掩饰。何音陪着妈妈吃，心不在焉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妈妈的餐点是另外准备的，少油清淡，但不失食欲。高峰的细心周到可见一斑，然而，何音的脑海中却始终盘旋着张明山的提醒，她不由自主地看向正在谈笑风生的高峰。清冷的眼眸中浮动着浅浅的笑意，像一层薄雾，掩藏着真实的情绪。何音看不清，她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看清过。

“发什么呆？”

妈妈轻轻杵了她一下，何音回过神来，敷衍了一句：

“没什么。”

“在想房子的事？”

何音含糊地应了一声。

“找不到合适的住处，我们就回家去……”

微弱的低语淹没在说笑声中，何音没有回答，闷头喝汤。鲜美的汤水滑入口中的瞬间，何音想起了“桃花源”。那是她和高峰第一次约会，算不上正式，结束得也并不愉快。尽管，那时的她对这个只见过四次面的男人一无所知，心却早已被他占据。何音意识到，从一开始，她就爱上了一个陌生人。这份爱并不是深思熟虑后的选择，它似乎一直蛰伏在何音的体内。而高峰只需要出现，就能轻而易举地唤醒它。

橙黄的锅包肉被悄然放进碗里，何音抬头迎向柔波微漾的眼，心中的悸动恍如初见。高峰顺其自然地撩起她的碎发，抚向耳后：

“阿姨，吃得惯吗？”

“吃得惯。”

“要是淡了，下回我改进。”

“味道正好……其实，我们自己点餐很方便，做这些太耽误你时间了。”

“不耽误……外面的东西重油重味，对身体不好。况且，我也喜欢做饭。”

妈妈看了何音一眼，似乎在暗示她开口。何音默然低头，她知道高峰需要的是被认同，所以她不能劝。

陈伯离开时，再三确认了高峰晚餐的菜谱，说是要另外点几个相宜的菜来作配。

“这陈伯也是个老饕！”

爸爸的脸上露出罕见的微笑：

“小高啊，辛苦你了。”

“不辛苦，你们不嫌我厨艺不精就好。”

“姐夫做的比爸爸做的还好吃！”

小宝见缝插针地讨好道：

“我以后都要吃姐夫做的！”

何音捏了捏他的脸：

“小马屁精！”

小宝挣扎着躲开她的手，嚷道：

“姐姐就会欺负我！姐夫，你快换个女朋友吧！”

闻言，何音蓦然失笑：

“小傻瓜，姐夫和姐姐在一起才是你姐夫，和别人在一起，那就是别人的姐夫了。”

小宝愣愣地看着她，不悦地皱起眉头：

“姐夫怎么会是别人的姐夫！姐夫永远是小宝的姐夫，对吗姐夫？”

“小宝说得对！”

高峰莞然展颜，看向何音的目光里，燃动着不加掩饰的志得意满。何音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又酸又甜。他的快乐是如此简单，但同时又那样难以满足。

两人下楼时，高峰的手机屏幕上又出现了那串神秘的数字，何音注意地看了一眼。没等她看清号码，屏幕就暗了，何音故作不经意问了一句：

“怎么不接？”

“……没什么要紧事。你的脸色不太好，中午睡会儿，补个觉。”

“睡不着……”

“要不要把安神的香给你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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