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不可言说（2/2）

何音摇着头，倚在高峰肩上：

“鸡汤很好喝，谢谢你。”

“锅包肉不好吃吗？”

“说实话吗？”

何音仰起头，下巴抵着他的胸口，巧笑道：

“太酸了……”

高峰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唇：

“明明是甜的。”

何音将冰冷的手探入高峰的外套，紧贴着炙热的身体取暖。

“再抱一分钟……”

坚实的臂膀忽而一收，将最后一丝缝隙也填满了：

“五分钟。”

强而有力的心跳撞击着耳膜，何音闭上眼，自言自语般轻声说道：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吃饭的地方吗？”

“当然记得……我还记得我们去公园散步，那天人很多，你说你不喜欢被推入混乱……”

高峰的声音慢慢沉下去：

“然后，你突然生气跑开了。到处都是人，我找不到你……我怕你一走了之，再也不理我了。可当我看到你站在那里等我，我又怕自己的奢望会伤害到你……”

这是何音第一次听高峰提起那天的事，原来，那次失联并不是因为不在意，原来，她的喜欢从一开始就被呵护着。何音既惊又喜，同时又有些忐忑。

“如果那个时候，我没有主动联系你，你还会来见我吗？”

“当然会！”

“……即使高穆诚没有刻意接近我，你也会来吗？”

尽管，他们曾经为此争执过，尽管说出口的承诺也可能是谎言，何音还是想再确认一次。她知道他的答案必然是肯定的，但是，高峰一反常态地沉默着。虽然只有短短的三秒，却足以让何音慌乱，她抬起头，迟疑地追问了一句：

“不会吗？”

高峰定定地看着她：

“你不是一直坚信他是善意的吗？”

“……为什么这么问？”

“你刚刚说他是刻意接近……”

何音不由得一惊，支支吾吾地解释道：

“我只是……还不是你老说他是有目的的，我才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高峰默然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黝黑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将何音的强装镇定一片片剥离。她无处躲藏，只能匆忙转移换题：

“房子的事，我们还是想自己解决……董事长那里，你去说还是我去说？”

高峰后退了一步，倏然松开她，连语气也变得疏离：

“他应该更希望你亲自联系他。”

何音攥紧他的衣襟，生怕他再退一步：

“你生气了吗？”

“我没生气，我只是不明白……”

“爸妈不是把你当……”

“何音，把我当外人的是你，不是吗？”

“我没有……我只是想自己解决这件事……”

“你知道我说的不只是这件事。”

何音张了张嘴试图反驳，却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高峰垂下眼眸，轻叹一声：

“算了，你上去休息吧，我先走了……”

“你没有把我当外人吗？”

何音拉住他，两枚莫比乌斯环在各自的永恒里前行，相交却并不相通。

“你选择对我隐瞒的时候，你选择和高穆毅站在一起的时候，你有问过我的意见，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你看到的只是过程，等你看到结果，你就会明白，我并没有和高穆毅站在一起。”

“难道对你来说重要的只有结果吗？”

“这不是我的观点，而是事实。”

“那原则呢？底线呢？”

何音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那些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吗？”

“我不告诉你，就是因为我知道你理解不了……”

何音忽然明白，她对他来说始终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即使历经了这么多事，她依然没有资格和他并肩而立。何音甩开他的手，负气道：

“我是理解不了，但周小姐一定可以理解。你对她肯定没有那么多隐瞒，因为她不仅理解你，还能帮你！”

“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是我胡思乱想吗？你和高穆毅的密谋没她的份吗？还有那个于凡！你们不是在她的画廊里认识的吗？”

何音注意到往来的路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她深吸一口气，背过身去：

“你走吧，晚上不用送饭来……”

“谁跟你说的这些？！”

高峰拦住她的去路，寒着脸质问道：

“是不是那个欧阳？”

“是谁告诉我的重要吗？重要的是你什么都没告诉我！”

“你不觉得自从那个欧阳出现后，我们之间的矛盾就越来越多了吗？”

“我们的矛盾从来都不是外人造成的！”

何音侧过脸，隐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高先生，你让我相信你，但是，你有没有相信过我呢？”

“我当然相信你。”

高峰小心地拂去她眼角的泪花，柔声道：

“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呢？”

何音转过脸来，紧盯着他的眼睛：

“那你告诉我，那个没有备注的电话是什么人打来的？”

一片阴翳蒙住了黑眸里的清明，何音不够了解他，却清楚地知道那是又一个不可言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