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陈平(1/2)
回临县的火车是绿皮车,慢,且晃。
车厢里混杂着汗味、泡面和劣质烟草的气息,杜兆国靠在窗边,窗外是飞速倒退的漆黑田野,偶尔有几点零星的灯火,像濒死的萤虫。
他身边的男人叫陈平,三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灰色夹克,五官寻常,属于丢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的那种。
可杜兆国知道,这副寻常的皮囊下,是一头蛰伏的猛兽。
从京城车站见面起,陈平一共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杜书记,我是陈平。”
第二句:“车票买好了,这边请。”
第三句,在上车找到卧铺后:“您休息,我守着。”
然后,他就坐在杜兆国对面的下铺,像一尊沉默的雕像,背脊挺得笔直,双眼半睁半闭,气息均匀,仿佛睡着了。
但杜兆国能感觉到那道若有似无的视线,像手术刀,始终在自己身上刮擦、探寻。
他在审视自己。
审视这个胆敢将赵家拖下水的地方官,究竟是走投无路的疯子,还是深谋远虑的赌徒。
杜兆国没有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刻意放缓。他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怯懦或急切。在这场无声的较量中,谁先显露情绪,谁就落了下风。
他将自己伪装成一块石头,一块被逼到绝路后,决定奋起一击的顽石。
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位”相信,他杜兆国没有别的企图,唯一的目的,就是和赵家同归于尽。
火车“哐当、哐当”地响着,像一首单调的催眠曲。杜兆国一夜未眠,陈平也一夜未动。
天色鱼肚白时,火车终于驶入临县站。
杜兆国根陈平并没有去自己的住宅或单位,而是城乡结合部一处早已废弃的纺织厂生活区。
里面墙皮剥落,露出灰败的内里,像一张张衰老的面孔。
“到了。”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三楼。
楼道里堆满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戴华掏出钥匙,打开最里面一户的防盗门。
门内,与外面判若两界。
极其简单的陈设,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地面一尘不染。所有的窗户都用厚重的黑色窗帘遮蔽,不透一丝光亮。
戴华反锁上门,又拉上了内层的门栓。
直到那“咔哒”一声脆响,杜兆国才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
他看向陈平,这位来自京城的“钦差”,从始至终面无表情,只是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屋内的每一个细节。
片刻后,戴华来到了这里,戴华没有废话,他径直走到卧室,片刻后,提着一个黑色的加密皮箱出来。
皮箱不大,但看上去异常沉重。
“咚。”
皮箱被放在桌子中央,发出一声闷响,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东西都在里面。”戴华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他也一夜没睡好,“按照你的吩咐,所有原始材料都做了备份,物理原件也做了分类。这个箱子,只有设定的密码组合才能打开。”
杜兆国点点头,目光转向陈平:“陈平同志,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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