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漫长的等待(2/2)
“三点半,陈平就已经在西郊货运站,上了那趟拉煤的专列。我们给他伪造的身份是跟车的司炉工,手续齐全,跟车队里的人也打好了招呼。那趟车不进客运站,不走客运线,一路向北,直通山西。”
戴华的手慢慢放了下来,他抓起一个面包,撕开包装,狠狠咬了一大口,仿佛要把恐惧和面包一起嚼碎咽下去。
“那……那徐闻天查什么?”戴华含混不清地问,嘴里塞满了食物。
“他在查一个‘失踪’的陈平。”男人转向戴华,口罩上方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按照我们的布置,有人在北边的长途汽车站‘看见’了陈平。他还‘不小心’遗落了一张去往邻省的、没有乘坐的车票。所以,徐闻天现在带着他的人,主力都扑向了北边的国道和沿线村镇。”
“为了让这场戏更逼真,”男人补充道,“我们还在北郊的山路上,安排了一场小小的事故。一辆拖拉机翻进了沟里,现场留下了一个模糊的脚印,尺寸和陈平的鞋一样。”
杜兆国笑了。
那不是开心的笑,更像是一种野兽在评估陷阱后,对自己獠牙的确认。他将烟头摁灭在桌面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
“耍得他团团转?”戴华咽下嘴里的面包,脸上浮现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快意,他甚至拿起一瓶水,想对杜兆国举一举,像是在庆祝。
杜兆国没有理会他的水瓶,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
“你觉得徐闻天是傻子吗?”
戴华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不是狗,扔根骨头就跑去追了。”杜兆国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寒气,让这个闷热的小屋温度都降了几分,“他是一条狼。当他发现自己追了半天,连根毛都没闻到的时候,他会怎么样?”
戴华不说话了,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会掉过头来,把之前所有他认为‘可信’的线索,全部撕碎了重新看。他会更愤怒,更谨慎,也更……饿。”杜兆国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像是在用锤子敲打戴华的天真。
屋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戴华粗重的呼吸声。
“他把大部分人手都派出城了。”一直沉默的男人再次开口,像是在给杜兆国的判断提供论据,“但也留下了一部分,正在城里摸排陈平的社会关系,查他最近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
这话一出,戴华的身体猛地一抖。
杜兆国瞥了他一眼,然后转向那个黑影:“我们这里,安全吗?”
“暂时。”男人回答得很快,“这个地方是以前的一个旧联络点,早就废弃了,徐闻天的人查不到这里。但‘暂时’的意思,就是随时可能不安全。”
杜兆国点了点头,他走到那扇唯一的窗户边,小心翼翼地拨开破旧窗帘的一条缝,朝外看去。
京城那边的消息,像悬在天边的月亮,看得见,却摸不着,更解不了近渴。
“我们的人,把赵家在城里的眼线都盯住了吗?”杜兆国没有回头,声音从窗帘缝隙里挤出来。
“盯住了。”
“有没有可能,徐闻天的人会和赵家那些不上台面的力量合作?”
男人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