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权力（1/2）

现在，他们变成了一串串冰冷的墨迹，和一个和他穿越前在新闻里才能看到的罪恶单位紧紧联系在一起。

数字不大，几百，几千。但在70年代末，这笔钱足够一个普通家庭过上好几年。

越往后翻，数字越大，名字的级别也越高。

戴华的手指有些发凉。他仿佛能看到，在这些数字背后，是多少本该下发的款项被截留，是多少本该建好的项目成了豆腐渣，是多少人的命运被这支笔轻轻一划就彻底改变。

这不只是一个账本。

这是一张用金钱和利益编织起来的、覆盖全县的巨网。徐闻天，就是那只坐在网中央的蜘蛛。

戴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拿起那些信件。

信件的内容更加触目惊心。

有的是下级向上级的效忠信，言辞露骨，谄媚至极，承诺会办好某件“私事”。有的是平级之间的交易信，讨论着如何联手拿下一个工程，如何把某个不听话的人调离关键岗位。还有几封，字迹潦草，带着威胁的意味，似乎是分赃不均后的警告。

一张巨大而丑陋的人事关系网，就这样**裸地展现在戴华面前。谁是谁的人，谁和谁有仇，谁在关键时刻可以被牺牲，谁又是必须保住的棋子，一目了然。

戴华的后心渗出冷汗。

他以为自己只是卷入了一场抓捕武装分子的行动，现在他才明白，自己是闯进了一个巨大的权力斗兽场。今晚的枪声，只是斗兽场大门打开的声音。真正的血腥绞杀，现在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戴华猛地合上本子，用油纸重新包好，塞进怀里。

“谁？”

“我，陈平。”

地区专员的声音！戴华心头一紧，连忙起身开门。

陈平站在门口，面色沉静，他身后没有跟任何人。他朝戴华点点头，径直走了进来。

“杜队呢？”

“杜队在指挥搜查其他办公室。”戴华回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

陈平“嗯”了一声，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张空****的办公桌上。他什么也没问，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都了然于心。

很快，杜兆国也走了进来。他看到陈平，并不意外。

“陈专员。”

“兆国。”陈平的声音压得很低，“情况怎么样？”

“东西到手了。”杜兆国朝戴华的方向偏了一下头，动作微小，但陈平立刻就明白了。

陈平的脸上，那紧绷的线条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两人走到窗边，背对着戴华，用几乎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交谈起来。

“名单上的，一个都不能放过。”这是陈平的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我明白。但范围太广，一次性动手，怕是要出乱子。”这是杜兆国沉稳的回应。

“那就分批。先动核心的，外围的先稳住。打掉主心骨，剩下的人，要么倒戈，要么就是待宰的羊。”

“需要地区那边给政策支持。特别是人事调动上。”

“明天一早，地区组织部的副部长会亲自带队过来。你手里那份东西，就是尚方宝剑。”

……

戴华站在原地，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雕像。

他听不清全部的对话，只能捕捉到一些零星的词句。但“名单”、“分批”、“打掉主心骨”、“尚方宝剑”这些词，已经足够让他拼凑出一个令人胆寒的计划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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