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挖咱们的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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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盘秤发出清脆的声响，报数的嗓门清晰响亮。

“三百斤，封！”

一袋袋用厚麻布扎得结结实实的青盐，被麻利地搬上板车。

每只袋口都系着一张小小的硬纸标签，上面拿炭笔清晰地写着斤两、日期，旁边还有两个小小的画押戳记——分装人和复核人的记号。

“张管事，您来啦！您订的三百斤精盐，都备好了，您过过眼？”一个年轻伙计眼尖，看见醉仙楼的采买管事老张，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去。

老张现在可是沈家的熟客了，也不客气，径直走到秤边。

他随手拎起两袋，往秤盘上一放。

秤杆晃了晃，稳稳地停在对应的刻度上，分毫不差。

老张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拍了拍伙计的肩膀：“行了行了，还是沈少爷这儿省心，规矩！”

他心里敞亮，以前跟别的盐商打交道，哪次不都得自己带个秤，还得防着人家玩花样？到了沈家这儿，完全不用操这份心。

沈家盐行的好名声，就这样，在一桩桩实在买卖里，在客人们的口口相传中，一点点积攒起来，像是雨后的春笋，看着不起眼，却在暗地里使劲往上长。

醉仙楼的老张只是一个缩影。城东的几家绸缎庄，对盐的需求量不大，但要求极高，沈家送去的精盐色泽如雪，杂质极少，又用小布袋分装妥当，让账房先生记账方便，得了不少夸。李员外家原本还有些犹豫，但用了沈家的盐样后，老夫人夸了一句“这盐味儿正”，李员外便大手一挥，将府里的用盐都改到了沈家。

“要买好盐，就找沈家！”这句话开始在冠洲府那些讲究品质、厌烦了缺斤短两的圈子里慢慢传开。沈家那寒酸的库房小铺，竟成了“品质”和“信誉”的象征。一些原本与盐业同盟有长期合作关系的店家和大户，也开始悄悄地向沈家下订单，甚至愿意多花几个铜板，只图个安心省事。

这种变化，让盐业同盟坐不住了。

万福盐号的后堂，气氛凝重。钱万福和孙永年脸色铁青，听着手下汇报最近的销量下滑。“醉仙楼跑了！李员外家也跑了！还有城东的广源绸缎庄、西街的福记客栈……这些可都是咱们的老主顾！”一个中等盐商气愤地拍着桌子，“姓沈那小子到底使了什么妖法？！”

“妖法个屁！”钱万福怒骂，“还不是你们自己做生意不老实！老子早就说了，那些小恩小惠、偷鸡摸狗的事少干，现在好了，被那小子抓住了把柄，用‘信誉’来打咱们的脸！”

孙永年阴沉着脸，没有参与争吵。他心里清楚，沈重这小子确实厉害，不声不响地就找到了他们的破绽。

靠着那点“足斤足两”、“服务周到”的笨法子，竟然真的啃下了他们一块肉。

“不能再等了。”孙永年缓缓开口，声音像是淬了冰，“他现在就像颗毒瘤，虽然小，但再不割掉，迟早会扩散。价格战耗不死他，钱老板那边又碍手碍脚……只能用别的法子了。”

“什么法子？”钱万福急切地问。

孙永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既然他靠‘品质’和‘信誉’拉拢人，那咱们就毁了他的‘品质’，败坏他的‘信誉’！”

几天后，一个生面孔的汉子走进了沈家盐行的库房。“掌柜的，买盐！”

伙计按照规矩，热情地迎上前。“客官要多少？”

“先来一百斤吧。”汉子说着，眼睛却滴溜溜地乱转。

伙计麻利地称好一百斤盐，用两个麻袋装好，贴上标签，让复核的伙计画了押。汉子付了钱，抱着盐袋出了门。但他没有像其他客人那样直接离开，而是抱着盐袋走到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迅速地将纸包里的细沙和一些发黄的劣质盐粒掺进了其中一个盐袋里，然后又将袋口重新扎好。做完这一切，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到，这才抱着掺了假盐的袋子，鬼鬼祟祟地离开了。

他的行踪，却被沈家一个负责打扫的、看着不起眼的老伙计看在了眼里。这老伙计是沈家老人，平日不吭声，但眼睛毒着呢。他看到那汉子买完盐不走，鬼鬼祟祟地往盐袋里倒东西，立刻不动声色地记下了汉子的模样和离开的方向，然后悄悄找到沈福汇报。

沈福一听，大吃一惊，立刻禀报了沈重。

沈重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果然来了！他早料到钱万福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才格外强调每一笔进出都要有记录，每一个环节都要有人负责。

“老福叔，去把今天卖给那个汉子的一百斤盐的单据拿来。”沈重冷静地吩咐。

单据上清晰地记录着出售时间、数量、经手的伙计，以及复核伙计的画押。沈重又问了负责分装和复核的伙计，确认他们出售时盐袋没有任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