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分寸咋把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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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子里的空气沉闷得能拧出水来，几个伙计脑袋耷拉着，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沈重瞥了他们一圈，声音不高，却沉甸甸地砸在每个人心头：

“都给我把腰杆挺直溜！”

“多大点事儿？瞧把你们一个个吓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他哼了一声，“想想沈家当年，那才叫天塌了！现在这点风浪，算个球！”

“他们想要钱？行，可以给，但不多。”

“都把眼睛放亮点，给我瞅清楚了，是哪只手伸过来的，谁猫在后头想捅咱们刀子！”

他话音稍停，嘴角勾起一个旁人难以察觉的弧度：“以后该走动的地方，别抠抠搜搜的，但也别忒大方，让人当咱们是待宰的肥羊。”

“这个分寸，自己掂量。”

李三是个粗人，听得一脑门子浆糊，忍不住抓了抓后脑勺：“少爷，这‘打点’……咱们在冠洲府那会儿，可没这套路啊。这手是松是紧，小的们心里是真没底。”

沈重笑了，带着点冷意：“简单。东西，得送到人心坎里去；话，也得敲到鼓点上。”

“要让他们明白，咱们沈家，懂规矩，但也绝对不是没牙的老虎，谁都能上来捋两把胡子。”

“这事儿，老福叔，”他转向一旁的沈福，“你经验老道，多费心盯着点。”

沈福佝偻的身子不易察觉地动了动，无声地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发闷：“老奴明白。就是……这府城，怕是比冠洲府那摊子浑水，还要深得多啊。”

“水浑？”沈重转过身，踱回桌案后，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浑水，才好摸鱼。”

“光靠咱们自己摸，太慢。”

“也该让咱们那些‘朋友’，出点力气了。”

当天夜里，几封信就悄无声息地顺着几条隐秘的路子递了出去。

一封，是给“百事通”老九在府城的关系网。

另一封，则送到了钱通那里。沈重不指望钱通能直接下场帮忙，只是想借他的耳朵，探一探这府城盐政的水到底有多深，里面都养着些什么大鱼。

没几天，各种零零碎碎的消息就跟雪花似的，堆到了沈重的案头。

府城的盐政，果然跟沈福担心的那样，乱成了一锅粥，是张扯不清、理还乱的大网。

盐引怎么发，盐税怎么收，盐路谁来管，从布政使司、盐课提举司，再到府衙、县衙，一层层衙门都伸着手，里头各路神仙鬼怪盘踞，利益犬牙交错。

尤其是那几家根深蒂固的老牌盐商，早就跟官面上的人物穿一条裤子了，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在一堆杂七杂八的消息里头，老九那边递来的一张薄纸，让沈重多留了个心眼。

纸上提到了一个人——张敬。

府城盐课提举司的主事，快四十岁的人了。据说平日里深居简出，两袖清风，官声好得不像话，在盐政衙门里是出了名的“清流”。

可纸条最后，却用暗语点了一句：这位张主事，跟通海商行的东家李定海，私底下往来密切，关系不一般。看起来，倒像是通海商行安插在官面上的一颗暗钉。

“张敬……”沈重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

一个表面清廉如水，背地里却可能是对手的靠山。

这种人，比那些明火执仗的贪官污吏，更难缠。他们披着一层好名声的皮，更懂得怎么利用规矩，杀人不见血。

直接跟张敬硬碰硬？那就是拿脑门撞城墙，自寻死路。

沈重心里门儿清，自己这点家底，扔进府城这口大染缸里，连个泡都未必能冒起来。

必须得找到他的软肋，或者说，找到一个能让他投鼠忌器的东西。

忌惮……

沈重的思绪有些飘忽，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沈家那场几乎灭门的滔天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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