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分寸咋把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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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沈家私贩官盐的案子，主要是在冠洲府审理定罪的，可最终拍板定案，少不得府城这边点头盖印。

他隐约记得，父亲的账本里，似乎夹杂着几笔与府城某些人物往来的隐晦记录，只是当时他年纪还小，压根没往深处琢磨。

当年负责复核沈家案卷的府城官员，是哪些人？

他们现在又在哪里？是升了？还是贬了？或者干脆消失了？

这些人，跟如今把持着府城盐政、处处给沈家下绊子的那帮人，会不会有什么牵连？

若是能从当年的旧案卷宗入手……说不定能挖出些意想不到的陈年旧事，甚至……是某些人做梦都想永远埋进土里的秘密。

这个念头冒出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眼前的迷雾。

他立刻扬声把沈福叫了进来。

“老福叔，”沈重压低了声音，脸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有件事，得您亲自跑一趟。而且，必须万分小心，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一丁点都不行！”

沈福见沈重这副模样，也收起了平日里的随和，腰弯得更低了些：“少爷只管吩咐，老奴这条命都是沈家的，万死不辞。”

“我想请您，想方设法去查一查，”沈重盯着沈福，一字一顿，“当年咱们沈家案子，在府城这边的卷宗。”

“特别是，当初负责复核、签批意见的官员姓名，还有卷宗里关于人证、物证的关键记录。”

沈福一听，脸色唰地就白了：“少爷，这……这可是十几年前的陈案了！卷宗早就封存在衙门档案库里，那地方是官府要地，外人怎么可能摸得进去？而且，这要是被人察觉了……”

“我知道难，也知道凶险。”沈重看着沈福，“但这件事，可能关系到咱们沈家能不能在府城站稳脚跟，甚至……能不能有朝一日，为沈家洗刷掉泼在身上的脏水！”

“您在府城有些人头，做事又稳妥，这事交给你，我才放心。”

“不必强求看到全部卷宗，哪怕只是打听到几个相关的名字，或者发现卷宗存放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都是线索。”

“记住，安全第一！稍有不对，立刻撤回来，什么都不能干！”

沈福望着沈重那不容置疑的表情，心里瞬间沉甸甸的，他明白这事的份量。他牙关用力咬了咬：“少爷放心！老奴就是豁出这条老命不要，也一定尽力去办妥！”

接下来的几天，沈福就像个影子，从沈记的日常事务里消失了。

他动用了当年沈家败落后，在府城留下的一些几乎快要断掉的旧关系，如同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摸索，小心翼翼地四处打探消息。

府城的衙门，守卫森严得跟铁桶似的，档案库更是禁地中的禁地。想查阅十几年前的旧案卷宗，比登天还难。

沈福碰了一鼻子灰，也偷偷摸摸花了不少银子去“润滑”那些看门画押的小吏，可换来的多是些含糊其辞的敷衍和推诿。

就在沈福快要心灰意冷的时候，一个曾在沈家落难时受过点滴恩惠，如今在府衙档案房里做杂役的老门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趁人不备，悄悄递给了他一句话。

那天深夜，沈福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沈记，脸上却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神情，激动里掺杂着沉重。

他挥退了左右，将沈重请到内室，门一关上，屋里的烛火似乎都跟着晃了晃，暗淡了几分。

“少爷，”沈福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像是跑了很久的路，“查到……查到一点眉目了！”

沈重的心猛地往上一提：“快说！”

“我托人打听，那个衙门档案房的老门子……他偷偷告诉我，”沈福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但声音依旧发飘，“咱们沈家当年的卷宗……有点不对劲。”

“他说，几年前，好像有人调阅过那批卷宗。而且，后来他无意中发现，卷宗的封存标记，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里面……里面要么是少了些关键的东西，要么就是，有些地方，被人重新誊抄过！”

卷宗被人动过手脚？

关键的东西缺失了？或者被篡改了？

沈重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脚底板噌地一下就窜到了天灵盖。

这个消息，像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狠狠砸进了深不见底的寒潭里，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当年的案子，果然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