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气得脸都紫了（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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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重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账册和信件，是他们的催命符。直接送官，黄建柏未必倒台，反而会惊动京城那边，到时候，麻烦更大。他们不是想捂吗？咱们就给它撕开一条口子，让他们自己先咬起来！”

“借刀杀人？”钱通眼睛一亮，瞬间领会了沈重的深意，那感觉，比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还过瘾。

“府城里，跟黄建柏不对付的同僚，肯定有。那些盯着黑货买卖的地下老鼠，也不是省油的灯。”沈重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寒意，“你把李定海账册里，关于黑货交易，特别是跟黄建柏有银钱往来的关键几笔，想办法匿名漏给这些人。”

钱通捻着几根稀疏的鼠须，嘿嘿直乐：“这招毒啊！让他们先斗个你死我活，咱们在后头瞧热闹。黄建柏那老东西，平日里横行霸道，树敌可不少。这火只要点起来，够他喝一壶的！”他随即又皱了皱眉，“就是，这么干，会不会让他们知道证据在我们手上？”

“所以才要匿名，而且只放一部分。”沈重解释道，“要让他们以为，消息是从别的地方漏出来的。这么一来，黄建柏和李定海只会更加杯弓蛇影，为了保住自己，他们肯定会狗急跳墙，甚至不惜丢卒保车。到时候，他们的窟窿只会越来越大。”

更深一层，沈重没说出口的是，这也是在给远在京城的那只操盘黑手提个醒——府城这块肥肉，已经有人盯上了，而且不止一方。

钱通一拍大腿，兴奋劲儿上来了：“妥了！沈老弟，你擎好吧，这事儿老哥我门儿清！府城里哪条道上的狗好哪口骨头，我心里有数！”

没过几天，府城官场和那些见不得光的角落里，就悄悄传开了一些骇人听闻的秘闻。都说通海商行跟黄建柏大人，私底下倒腾着一批来路不明的巨额货物。有的说得有鼻子有眼，连交易的时间地点都指出来了；有的则含沙射影，暗示着某些肮脏的银钱勾当。府城这潭原本就浑的水，一下子被搅得更看不清底了。黄建柏府上，又一次响起了名贵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下人们大气都不敢出。

这潭死水，被沈重匿名丢下的几颗石子，彻底掀起了波澜。

那些关于黄大人与通海商行私下交易不明巨额货物、西津渡的疑云、还有那个神秘代号“鸦”的流言，像是插了翅膀，一夜之间就钻进了府城官场和各大帮派头目的耳朵里。黄建柏的几个政敌，平日里被他压得死死的，敢怒不敢言，这会儿闻着味儿，眼睛都放光了，赶紧派心腹四下打探，就盼着能抓到黄建柏的真凭实据。而那些在暗地里讨生活的地下势力，对“黑货”的兴趣更是不用说，一时间，各路人马都开始活动起来，到处打听“鸦”究竟是什么来头，黄建柏这事儿是真是假。

布政使府内，黄建柏听着手下人哆哆嗦嗦地汇报城里的风言风语，气得脸都紫了，抓起桌上一只上好的汝窑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沈重！又是这个沈重！”他额角青筋一根根蹦起，两眼通红，活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李定海站在一旁，脸色灰败，他现在彻底成了惊弓之鸟，府里府外但凡有点动静，都让他心尖儿发颤。两人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背后肯定是沈重在搞鬼。他们一边要疲于应付那些闻风而动的豺狼，一边还得加紧搜捕沈重，一时间真是焦头烂额，连安稳觉都睡不了一个。

钱通那处不起眼的宅院里，沈重听着钱通眉飞色舞地描述黄建柏和李定海的狼狈样，嘴角也难得地扬起一抹弧度。但他清楚，这不过是开胃小菜。想扳倒黄建柏这棵在府城盘根错节的大树，还需要更猛的料，以及一把更快的刀。

“钱老板，府城布政使司里，除了黄建柏，还有谁说话有分量，而且跟他不对付？”沈重问道。

钱通捻着鼠须，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沈老弟是说……按察使副使，刘大人？刘嵩。这人骨头硬，跟黄建柏向来不是一路人，只是黄建柏势大，他一直没吭声罢了。”

沈重点了点头：“就是他了。”他从怀里摸出一叠纸张，这是他连夜从李定海的账册和信件中摘抄、整理出来的部分关键证据副本，处理得干干净净，抹去了所有自己获取这些东西的痕迹，只留下了直指黄建柏和李定海罪行的核心内容。“钱老板，还得麻烦你，把这份东西，想办法放到刘嵩大人的桌子上。要让他觉得，这是他运气好，天上掉下来的。”

钱通接过那叠纸，嘿嘿一笑，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沈老弟这手，绝！借刀杀人，还不沾半点血腥。放心，老哥我有的是路子，保证让刘大人觉得这玩意儿是他家祖坟冒青烟才捡到的！”

又过了几天，府城按察使副使刘嵩的书房桌案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普普通通的牛皮纸信封。刘嵩拆开信封，起初还有些漫不经心，可越看下去，脸色越是难看，到最后，他猛地站起身，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信封里的东西，一字一句，都像钢针一样扎向他的顶头上司黄建柏，一桩桩一件件，都足够让黄建柏永不翻身！他深知黄建柏在府城的势力有多大，但这份从天而降的“大礼”，无疑是扳倒黄建柏的千载难逢的机会。刘嵩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一面秘密派人去核实证据的真伪，一面用最隐秘的渠道，将此事火速报给了京中自己的靠山。

黄建柏和李定海很快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按察使司那边似乎有些异动，甚至还有些更高级别的衙门在暗中打探消息。一股从未有过的危机感，像冰冷的毒蛇，死死缠住了他们的脖子，让他们喘不过气来。他们意识到，沈重手里的证据，恐怕已经落到了更要命的人手里。“不能再等了！”黄建柏眼中凶光毕露，透着一股鱼死网破的疯狂，“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宰了沈重！让他永远闭嘴！”

一时间，整个府城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风声鹤唳。城门口，黄建柏亲笔手书的通缉令贴得到处都是，上面清晰地画着沈重的面容，旁边用血红的大字写着：“逆犯沈重，悬赏白银五千两，死活不论！”官差、衙役、城防营的兵丁，像一群饿疯了的狗，在城内大街小巷疯狂搜捕。沈记盐行早就被查封得底朝天，连带着钱通的几处不起眼的产业，也遭到了变本加厉的打压，日子很不好过。

李定海更是下了血本，孤注一掷，花重金请动了府城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血鸦楼。这群亡命之徒，只认银子不认人，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手段之狠辣，在府城是出了名的，据说从不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