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九十八、小女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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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谎可不太聪明。”

萧尘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顺势托起她的手掌，翻过来。掌心与指根处是厚厚的老茧，粗糙发硬，绝非习练刀剑所能留下，倒像是常年搬洗重物、操持粗活磨出来的。他的目光再扫过她瘦骨嶙峋的手腕和深深凹陷的脸颊——玉筏家再不济也是修真世家，真正的千金，怎会落魄至此？

更何况，玉筏一族的血脉标记，便是那双独特的淡绿色眼瞳。而眼前这女孩，眸子是最寻常不过的黑白分明。

真假于他，几乎一目了然。

“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吧。”萧尘松开手，语气放缓了些，却仍带着清晰的疏离，“我可以帮你回到玉筏家，但你至少得给我一句实话。否则……若我将你带回去，却好心办了坏事，岂不是徒惹麻烦？”

他微微向后靠了靠，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非毫无条件的善人。

女孩——或者说，自称玉筏青青的少女，肩膀轻轻颤抖起来。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硬茧的双手，良久，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嗫嚅：

“我……我说！”

她猛地抬起脸，眼底涌起一股混合着屈辱与急迫的光。

“我真的是玉筏家的人……只不过，是……是最不招人待见的那一个。”

“我娘亲……只是玉筏府里的粗使丫鬟。因为家主……父亲的一时兴起，才有了我。”她说到“父亲”二字时，话音滞涩，像是从未真正唤出口过。“我在玉筏家……从来没被当成小姐看过。空有个名头，日子过得比下人还不如。这名分没给我带来半点好处，反倒让我活得……更艰难了。”

萧尘静静听着，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试图从那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分辨出更多隐瞒或真实。沉默片刻，他点了点头，像是暂且接纳了这个说法。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他问，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还想回玉筏家？”

他并非悲天悯人的圣贤，出手相助可以，但若此事背后牵扯过深，可能招来难以脱身的麻烦。那么，明哲保身，便是最清醒的选择。

女孩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破旧的衣角，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重重点了点头。

“我必须回去，”她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执拗，“妈妈还在那里……她只有我了。没了我，妈妈就真的无依无靠，活不下去了。”

玉筏青青说得异常坚定，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盯着萧尘，仿佛要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确证或动摇。

萧尘迎着她的目光，片刻后，嘴角微微牵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意。

“好，”他干脆地应下，“我负责送你回去。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里带上了审视的意味。

“所以……你是不是该和我解释解释，为什么你会独自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是这副狼狈的样子？”

玉筏青青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慌乱。她低下头，避开萧尘的视线，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犹豫了许久，她才像是下定了决心，缓缓开口，声音却更低了：

“我……我也不知道具体是谁。”

“或许……只是因为我还挂着玉筏家的名头。那些仇视玉筏家的人，可能觉得……抓了我，也算是个报复。”

“只是这样？”

萧尘眉头微蹙，语气里透出明显的不解与怀疑。

先不论这个说法站不站得住脚——一个在家族中毫无地位、甚至备受冷眼的私生女，绑架或杀了她，真的能对玉筏家家主构成实质性的威胁吗？还是说，那些人认为此举能损毁玉筏家的名声，闹得人尽皆知，玉石俱焚？

不对……这也不太现实。

区区几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哪来这么大的能量？即便背后真有人推波助澜，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姐”，大动干戈，怎么看都得不偿失。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女孩身上，她单薄的肩膀微微发抖，不像是全然伪装。可这解释里的漏洞，却像无声蔓延的裂缝，让人无法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