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拜师学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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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黄鼬单咬病鸡。圆圆自上次受了惊吓之后,身体就像被施了魔咒,三天两头就出状况,不是被吓着,就是感冒、咳嗽。子晨和小芳整日忧心忡忡,带着孩子四处求医问药,吃药、打针成了家常便饭,病情却总是反反复复,不见彻底好转。子晨每天出去干活,心里都像悬着一块大石头,时刻提心吊胆,就怕家里传来孩子又生病的消息。
有一次,子晨带着圆圆在医院看病。医生仔细检查后,皱着眉头说道:“这孩子肠胃特别虚弱,虽说吃东西不少,可吸收能力太差。你要想法子让他的肠胃强壮起来,肠胃壮实了,才能抵抗疾病。”子晨听了,心急如焚,悄悄递过去一盒香烟,因为经常带儿子来看病,和这位医生也算混熟了。医生假意推辞了一下,便把香烟揣进兜里,然后压低声音说:“你去找个会按摩的医生,每天给孩子按摩一下。别在这儿按,收费特别贵。你们乡下就有土郎中,按摩手艺挺好的。”子晨听了,千恩万谢,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回到家后,子晨便四处打听,哪里有懂按摩的人。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玉霞传来消息,说她们村的李老三就会这门手艺。子晨喜出望外,赶忙备好点心,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满怀期待地来到李老三家门前。
眼前是一座略显破败的院子,五间青砖房静静伫立,房顶上长满了青苔和杂草,像是岁月留下的斑驳印记。四周一圈土坯院墙,饱经风吹雨淋,伤痕累累,缺口连连,仿佛在诉说着往昔的沧桑。透过这些缺口,可以看到院内蒿草长得半人多高,肆意地生长着,给人一种荒凉之感。然而,唯一令人眼前一亮的,是那副黑漆大门,它矗立在一个拱形门洞之中,虽历经岁月的打磨,却依然显得气派非凡,仿佛在向人们展示着当年这家的辉煌。从这扇门不难想象,这里曾经也是大户人家,有着一段风光无限的过往。
正看得出神,那黑漆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只见这张脸毫无血色,苍白得如同冬日里的残雪,颧骨高高突出,双目深陷,两只眼睛里满是忧郁的神色。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鲶鱼嘴,海下留着一副花白的胡须,整个人看起来大概六十多岁的模样。子晨看到这张脸,心中不禁一愣。此人正是李老三,大名李墨轩,他初中毕业,在当时也算是有名的才子。
说起李家的过往,那可是一段令人感慨的故事。当年,李家有几十亩肥沃的良田,骡马成群,生活富足安乐。李老爷子一生勤劳善良,乐善好施,在年景不好的时候,没少接济贫苦百姓,因此被大家尊称为“大善人”。他育有三个儿子,家庭人丁兴旺,日子过得风光无限。等孩子们到了婚嫁的年龄,说媒的媒婆如同过江之鲫,纷纷找上门来,一时间门庭若市,就差没把门槛给踢破了。
老大和老二身材魁梧,五大三粗,是那种有力气、吃饱就睡、没什么心计的莽夫。对于父母的安排和媒婆的介绍,他们唯命是从,早早地就结婚成家了。唯有老三李墨轩,生得细皮嫩肉,有文化、有想法,是家里能够顶门立户的希望之星。然而,在婚姻大事上,他却有着自己的主见,无论是父母的苦口婆心,还是媒婆的巧舌如簧,他都听不进去。
“轩啊,王家的姑娘聪明伶俐,娶了她吧。”父母殷切地劝说道。“不娶!”李墨轩态度坚决。“霍家的姑娘熟读诗书,精通韵律,和你门当户对,错过了可就没这机会了,更何况,她大伯在县里还是个当官的呢。”父母再次苦劝。“不娶!不娶!”李墨轩依旧不为所动。“那你到底想娶谁呀?”父母焦急地问道。“我想娶族里的一个姑娘,我们从小就一起上学、读书、玩耍,感情深厚。”李墨轩说出了自己的心思。“不行!你们还没出五服呢,绝对不允许结婚!”父母一听,坚决反对。“那我就一辈子不娶。”李墨轩也毫不退让。“你这逆子,再不听话,就家法伺候!”父母气得满脸通红。“打死我也不娶……”李墨轩铁了心。“唉,老天爷呀,我上辈子到底作了什么孽,生出这么个不孝的孩子。”李老爷子仰天长叹,面对这个软硬不吃的儿子,彻底没了办法。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墨轩依然我行我素,每天和族里的姑娘来往密切,谈情说爱。时间一长,族里的人议论纷纷。在那个思想还比较保守、族规严格的年代,这种行为是不被允许的。族里的长辈先是把他俩大骂一顿,然后强制分手。可怜的姑娘还被远嫁他乡,临走的那天晚上,两人偷偷幽会,抱头痛哭。“哥,我要嫁人了,他虽然能得到我的身体,但永远得不到我的心,我的心永远是你的,今晚我就交给你。”姑娘泣不成声地说道。“妹,你永远在我心里,从今往后,再没有哪个姑娘能走进我的内心。”李墨轩泪流满面,紧紧地抱住姑娘。他们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连天上的月亮都似乎被这悲伤的气氛感染,悄悄地躲到了云层里。
许多年过去了,李墨轩的父母相继离世,曾经偌大的庭院,如今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分家时的财产也早已消耗殆尽,老大和老二偶尔会过来送些吃食,但也只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李墨轩年轻时辍学后就一直养尊处优,如今老了,什么活也不会做,连基本的衣食住行都成了问题,真是应了那句“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最后,他通过自学,学会了给孩子按摩,靠着这门手艺,勉强维持生计。
“你们找谁?”子晨正沉浸在玉霞介绍李老三过往的思绪中,突然听到一声问话,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回答:“您是李师傅吗?”“正是。”李老三答道。“李师傅,我家孩子消化不好,想请您给按摩一下。”子晨满脸诚恳地说道。“好,快进屋吧。”李老三热情地招呼着。
一行人走进屋内,只见屋里的摆设十分简单。靠南边是一条土炕,北边放着一张八仙桌和一把椅子,桌上摆放着几本泛黄的古书、文房四宝,还有吃剩的窝头和咸菜。一旁的水缸空空如也,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盛过水了。子晨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悯,心想:这么大年纪了,细皮嫩肉的,连桶水都拎不动,生活可真不容易。想到这里,他来到院中,找到水桶,一趟又一趟,不一会儿就把水缸挑满了。
李老三开始给孩子检查,他熟练地敲敲孩子的肚子,又摸摸后背,说道:“这孩子肠胃确实太弱了,需要多次按摩才行。”说着,便开始给孩子按摩起来:清大肠、补脾经、掐揉四缝、摩腹、捏脊,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子晨在一旁看着,不住地赞叹:“李师傅手法如此娴熟,要是在医院工作,肯定能帮到更多的人,没进医院真是太可惜了。”李老三听了,摆了摆手,长叹一声说道:“唉,老了,哪也不想去了。人生就像过眼云烟,我们都是这世间的匆匆过客,钱财更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李师傅,您何必如此悲观呢?”子晨关切地问道。“唉,我这身体,恐怕是有今天没明天了,只是可惜了……”李老三欲言又止,脸上满是落寞的神情。“李师傅,您叹什么气呀?”子晨追问道。“唉,可惜我这门手艺,到现在还无人传承。小伙子,我看你人不错,心眼也好,来按摩的人那么多,没有一个像你这样给我担水,还把水缸挑满的。我想把这手艺传给你,你可愿意?”
子晨听完,惊喜万分,赶忙抱拳拱手,激动地说道:“愿意,太愿意了,谢谢李叔叔。我可就却之不恭了。”“不要客气,咱们爷俩也算有缘。”李老三欣慰地说道。
从那以后,子晨学会了这门按摩技术,每天都认真地给儿子按摩。看着孩子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康健,他的心里别提多高兴了。然而,子晨并没有忘本,他始终记得李老三的恩情,一日三餐,他都会悉心照顾,直到他寿终正寝。这份传承不仅是一门手艺的延续,更是人与人之间真挚情感的传递,在岁月的长河中,闪耀着温暖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