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蠡县买煤(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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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转瞬之间,圆圆就满一岁了。在这一年里,子晨看着孩子一点点长大,从咿呀学语到蹒跚学步,每一个成长的瞬间都让他欣喜不已。如今,只要一有闲暇,子晨就迫不及待地守在孩子身边,满心欢喜地陪着他玩耍,耐心地教他学说话。
“儿子,叫爸爸。”子晨的声音里满是温柔与期待。“你姓啥?”他接着问道。“我姓王。”圆圆奶声奶气地回答,稚嫩的声音如同清晨的鸟鸣,清脆悦耳。“你叫啥?”子晨又问。“叫圆圆。”小家伙一脸认真,胖嘟嘟的脸蛋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你妈妈叫啥?”“叫小芳。”圆圆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你几岁了?”“一岁。”他伸出一根小手指,努力地比划着。“来和爸爸亲一个。”子晨说着,轻轻凑过去,伸着那张满是胡须、毛茸茸的大嘴,在圆圆粉嫩的小脸上轻轻拂过,动作轻柔得如同春风拂过嫩柳,生怕那硬茬茬的胡子扎痛了儿子。这轻轻一拂,逗得圆圆痒痒的,忍不住咯咯直笑,那清脆的笑声瞬间驱散了子晨所有的疲惫,让他的心都被幸福填满。
孩子已经成了子晨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一天看不到孩子,他就满心焦虑,仿佛失去了生活的重心,茶不思饭不想,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哪怕小芳带着孩子回了娘家,他也一定要每天骑着那辆有些破旧的自行车,匆匆赶去看望。为了哄逗孩子开心,他常常穿梭在田野间,捕捉知了、蚂蚱、蟋蟀,每次去看望孩子,手中总会变出一些新奇有趣的玩意儿。
在那个物资不算充裕的年代,养小孩子和现在大不相同。那时没有尿不湿,只能用些旧布片,剪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垫在孩子屁股下。孩子尿了,就赶紧换下来晾在一边,再重新垫上一块新的。最让人发愁的就是阴天下雨、下雪的日子,尿了的垫子晒不干。圆圆食量不小,拉、尿也多,天气越冷越爱尿,不一会儿垫子就换没了。子晨就赶紧守在煤火炉子旁,帮着烤垫子。狭小的屋子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尿骚味和奶香味的奇特气息。拉了屎的垫子,还需要用水刷洗干净再烤干。天寒地冻的时节,刷垫子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一开始,子晨还用温水,可后来温水不够了,他一咬牙,索性就用凉水。手刚接触水的那一刹那,刺骨的冰凉瞬间袭来,冻得他浑身打了个激灵。渐渐地,手就麻木了,冻僵了。等刷完拿到火上一烤,双手一阵酥酥麻麻,那种难受的感觉,就好像有成千上万只小虫在啃噬着骨头,钻心地疼。有时刷完垫子,恰巧有急事,他顾不得擦干双手就匆匆出去了。外面的北风呼呼地刮着,如霜刀冰剑一般割在手上,时间久了,双手布满了一道道裂口。再去刷垫子、编簸箕的时候,只要稍微用力,就会引来钻心的疼痛,甚至还会出血,可子晨从来没有一句怨言,因为在他心里,孩子的健康就是最重要的。
腊月二十日,寒冷的冬日里,家中的煤烧完了。连续几日的冰雪天气,让附近的煤站都销售一空。子晨站在寒风中,望着空****的煤仓,心里犯起了愁。大冷的天,要是没有煤,大人还能勉强忍受,可孩子怎么受得了呢?他思来想去,最后决定去找粮站的李表舅帮忙。
“表舅,家里没煤了,您知道哪有煤吗?我想买点。”子晨站在表舅面前,一脸焦急地说。
“晨,先坐下,我打个电话问问。”李表舅客气地让他坐下,拿起电话。“喂!”“喂!是张经理吗?”“是!”“我想搞一批煤有吗?”“有!明天过来拉吧。”“好。”打完电话,表舅拿起笔,刷刷点点地开了一个条子。“你拿着这个条,明天早上8点赶到蠡县煤建公司,交给一个叫‘老曹’的人就行了。”
子晨满心感激地谢过表舅,回到家,便开始精心准备拉煤要用的东西。一夜无话,第二天凌晨4点,天还黑漆漆的,子晨就拉着人力双轮车出发了。他一路沿着潴龙河前行,经过中夫,朝着蠡县的方向赶去。寒冬腊月,潴龙河的河水早已被冻结,冰面光滑如镜。走在上面,既省力又抄近路,可冰面光滑,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早上8点,子晨准时来到了蠡县北关,找到了“蠡县煤建公司”。此时,公司的员工还没有上班,他便在一旁稍作休息,喝了口水,静静等待着。不一会儿,员工们就陆陆续续地来了。“喂,‘老曹’在吗?”子晨轻轻敲开一扇门,礼貌地问道。“我就是!”只见一位50多岁、穿着工作服的男人应声答道。“‘老曹’同志你好,我是来提煤的。”子晨说着,把条子递了过去。“老曹”接过条子,看了看说:“是李文生让你来的吗?”李文生正是他表舅。“是。”子晨连忙点头。“好,跟我来吧。”“老曹”说完,便带着子晨来到屋外的院子中。只见院子里堆着如山的煤,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烁着黑色的光泽。“自己装吧。”“老曹”说完,就回屋办公去了。子晨拿出三条麻袋,开始一铲一铲地把煤块装在里面。装满后,他叫了几个人帮忙,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沉甸甸的麻袋抬到人力车上。他和“老曹”告别,千恩万谢后,拉着车来到大街上。顺着油漆路,他轻轻松松地出了城。可等上了土路,他才真切地感受到了拉煤的艰难。土路高低不平,坑洼遍布,三麻袋煤至少有500斤重,而离家还有35公里的路程,这一路上,全靠他实打实的力气。
子晨弯下腰,勒紧了腰带,双手紧紧握住车把,双脚用力蹬地,一步一步朝着家的方向艰难前行。刚开始走的时候,手脚冻得冰凉,他不得不戴着手套御寒。可没过多久,手脚渐渐温热起来,手心、脚心、后背都出汗了。他索性摘下手套,脱掉棉袄,放在车上。此刻的他,就像一头负重的老牛,喘着粗气,每一口喘息都在寒风中凝固,霜花悄然爬上胡须,像是岁月为他镌刻的勋章。随着时间的推移眉毛、头发上也结了一层冰花,远远看去,晶莹剔透,却又透着几分艰辛。
不管是冷还是热,都阻挡不住他前行的身影,那颗爱子之心就是他的源源动力,每当想到儿子在温暖的炉灶旁,高兴得牙牙学语,蹒跚初步,他就浑身充满力量,恨不得一步回到家。然而正如古人所说,欲速而不达。正在他急切赶路时突然听到“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车子猛地一沉,车身歪向一边。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蹲下身查看,一看不要紧,不禁惊得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