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咱老朱家,欠那姑娘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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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橚和前面五名锦衣卫迎了上去。
他站在侧翼,朝着第一个从缝隙里挤过来的护卫迎面一斧劈了下去。
斧刃从对方的肩窝斜切进去,骨头碎裂的声响闷闷的,那人连喊都没喊出来便栽倒了。
朱橚将斧头从尸体上拔出来,甩掉刃口上的血渍。
第二个冲进来的是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手里攥着一柄朴刀,嚎叫着劈了过来。
朱橚侧身让过刀锋,砍缆斧横扫出去,斧刃正中壮汉的腰肋。
斧头重,力道足,壮汉的身子被带着横飞了出去,撞在舷墙上滑了下来,再没动过。
第三个紧跟着扑上来,朱橚挥斧劈下,狠狠撞上对方横挡的刀锋,那人发出一声惨叫,双膝跪地。
第四个还没来得及举刀,旁边策应的锦衣卫已经欺身上前,短刀抹过他的咽喉,干净利落。
朱橚劈翻了第五个之后,呼吸匀了下来。
他忽然觉得自已高看了这些人。
这些花船上的家丁护卫,平日里充其量在码头上收收保护费,欺负欺负不敢还手的商贩和船工,遇上真正见过血的对手,腿肚子先软了三分。
赤勒川谷地里的蒙古铁骑,策马冲阵的时候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多余的晃动,刀锋递出来又快又准,劈在盾牌上的力道能把人连盾带人掀翻在地。
那些草原精锐的眼睛里是真正的杀意,是在马背上和草原上厮杀了一辈子才养出来的东西,挨了一刀还能拖着半截肠子往前扑,眼睛里全是嗜血的狠劲,那才叫搏命。
眼前这些护卫的眼睛里只有慌张。
他们攥着刀柄的手在抖,脚步凌乱,进攻的时候彼此撞在一起,退后的时候又互相踩着脚后跟,窄道里挤成了一团。
而毛骧带的这十一个锦衣卫,每一个都是从上千人里筛出来的精锐。
三人一组,一人横刀顶前,一人侧翼游走,一人伺机补锋,配合得严丝合缝。
窄道的地利让他们以三敌十绰绰有余,对面塞进来的人越少,反倒越施展不开。
朱橚用斧头格开了一柄长刀,反手一记横劈,将对方连刀带手臂一起斩断,血溅在帆布上,洇出一大片深色。
他将斧柄往地上一杵。
“够了。”
他朝前后两端的锦衣卫扬了扬下巴。
“弟兄们散开吧,不用守了,随本王出去收拾这些废物。”
毛骧领会了他的意思。
三三阵型随即散开,十二人中留下两个,其余从窄道两端冲了出去。
毛骧冲在最前面。
此人杀人的手法和旁人不同,他不砍,不劈,不捅,专拿刀背往人的太阳穴和后脑上招呼。
一刀拍下去,人便软了,无声无息地倒在地上,干净得连血都不溅。
其余的锦衣卫各有各的路数,可有一点是一致的,每个人的步子都极快,刀锋的轨迹短而密,出手之间绝不拖泥带水。
朱橚拎着砍缆斧冲出窄道的时候,舱面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护卫的阵脚彻底崩了。
散了,碎了,退着退着便成了跑。
跑着跑着便开始往舱门里钻,互相推搡着争抢逃命的通道,有人被挤倒在地上,后面的人踩着他的后背继续跑。
方才还叫嚣着砍一颗人头赏五十贯的那群人,此刻连头都不敢回。
舱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倒下去的人,有的还在呻吟,有的已经不动了。
三层的回廊上,挤满了看热闹的客人。
陆仲彦站在栏杆旁边,双手扶着栏杆的横木,目光从舱面上那十个浴血厮杀的身影上扫过去,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干净了。
他原以为这场厮杀会是一边倒的屠杀,是一场以多欺少的围剿。
可眼前的场面完全颠倒了。
十个人将上百号护卫打得满舱面逃窜,追着砍,撵着杀,那些护卫跑都跑不出去,被堵在舱口和过道里,哭喊着丢了刀跪地求饶。
这哪里是在厮杀,分明是拿着鞭子赶牲口,抽一下挪一步。
陆仲彦身旁站着一位身穿锦袍的年轻人。
此人是永嘉侯朱亮祖的亲侄,今夜带着两个随从上船吃花酒。
他身后的两个随从里,有一个是跟着永嘉侯上过战场的老卒,此刻正死死盯着舱面上那些短刀翻飞的身影。
那一对一对结成背靠背的步法,那一刀挑开门户、半步便贴上去的近身手段,老卒在半年前的演武场上见过一回,是侯爷请了仪鸾司的几个番子上门来给府里的护院喂招,这一路杀法,错不了。
老卒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凑到主家耳边刚开口说了半句,锦袍年轻人猛地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年轻人的脸已经白透了。
他什么都没说,拽着两个随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人群,从三层的侧舷翻了出去。
扑通一声,三个人先后落入了江水里,拼命朝岸边游去。
陆仲彦没有注意到身后少了几个人。
他的目光被江面上的动静吸引了过去。
一艘艘大船正从夜色中驶出来,船头的灯火连成了一条弧线,将花船四周停驻的小画舫挤开了,朝这边合拢过来。
那些战船的吃水线很深,船舷上架着拍竿和碗口铳,分明是水师的制式战船。
其中一艘稍大的战船上,一面旗帜缓缓升了起来。
龙旗。
明黄色的底子,五爪金龙盘踞其上,在江风里猎猎作响。
陆仲彦的两条腿软了。
龙旗。
天子亲临。
方才那个跟太子有七八分相似的温润年轻人。
方才那个被年轻人侍立在身后半步的褐袍长者,那个被他凑上前去试探口音、被他拿话头探来路的淮西老汉……
他的后背被一阵透骨的凉意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