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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持枪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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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日清晨六点四十分,白色面包车驶入九原区案发金店两公里外的一条小巷,停留四小时。案发后,同一辆车从另一方向驶出城区,消失在东区老城区的监控盲区。

轨迹闭环。

1月7日,蹲守命令下达。

陈某可能的落脚点被圈定在三个区域:东区老城区一片待拆迁的平房、城郊那处废弃厂房、以及他九年前户籍地址附近的一栋老旧居民楼。

张川带队守东区。

巡洋舰停在一处废弃供销社门口,正对着那片迷宫般的平房区。他调了座椅角度,刚好能从后视镜里看到巷口。刘强在副驾啃冷掉的焙子,乌日娜在后座盯着便携式监控屏。

“组长,”吴日娜压低声音,“你说他今晚会来吗?”

张川没回答。

他看着后视镜里那条狭长的巷子。

腊月的风把电线吹得呜呜响,晾在院子里的床单冻成硬邦邦一片。

第七十三小时,指挥部传来消息。

嫌疑人陈某在青区某金店踩点时被便衣锁定,正沿预设路线往东河方向逃窜。

“收网。”巴图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按二号预案。”

张川发动引擎。

巡洋舰驶出供销社门口,切进陈某可能逃逸的必经之路。天色已经暗了,老城区的路灯稀稀拉拉,只有远处几家店铺的灯箱亮着红红绿绿的光。

前方巷口,一辆白色面包车窜出来。

没有牌照。

前挡风玻璃右下角,小写的y形裂纹。

张川踩死油门。

巡洋舰的V8发动机发出低沉轰鸣,像一头被唤醒的野兽。两车距离从一百米拉到五十米,二十米,十米——

面包车突然急刹,横在路中央。

车门推开,一个人影跳下来。

他手里握着枪。

张川没有犹豫。

他也推开车门,以车门为掩体,拔出配枪。对讲机里传来巴图的吼声,刘强和吴日娜正在从侧翼包抄。

“警察!把枪放下!”

陈某没有放下。

他举起枪,瞄准的不是张川,是他身后那辆巡洋舰的油箱。

扳机扣下——

同一瞬间,一声更沉闷的枪响从远处传来。

陈某右腿一软,跪倒在地。那把自制手枪从他手里滑脱,在柏油路面上弹了两下,滚进路边的排水沟。

狙击手就位。

张川冲上去,膝盖顶住陈某后背,手铐咔嚓扣紧。他闻到一股浓烈的烟草和汗味,还有枪膛刚刚击发留下的焦糊气息。

陈某的脸被按在冰冷的地面上,侧向他。

四十一岁,眼窝深陷,嘴角有一道旧疤。

他没说话,也没挣扎。

只是看了张川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恐惧。像一个走累了的人,终于可以停下来。

“带回去。”张川站起身。

巡洋舰的引擎还没熄火,车灯照着前方漆黑的巷子。

他把陈某交给刘强,弯腰从排水沟边捡起那把手枪。仿六四式,枪管还是温的。他把枪放进证物袋,拉上拉链。

乌日娜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握着对讲机。

“组长,”她轻声说,“人抓到了。”

张川点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已的手。

虎口被车门边框硌出一道浅浅的红印,不疼。

他把手插进大衣口袋。

“收队。”

审讯持续了七十二小时。

陈某零口供。从被按进审讯椅那一刻起,他闭紧了嘴。问姓名,沉默。问籍贯,沉默。那把自制手枪的照片推到他面前,他看了一眼,移开视线。

但证据链已经不需要他的口供了。

枪弹痕迹鉴定:四起案件现场弹壳与陈某藏匿窝点起获的子弹系同一把枪发射,膛线磨损特征完全吻合。

DNA:废弃厂房提取的半枚指纹与陈某在服刑档案中的指纹样本比对成功,误差率低于十亿分之一。

监控轨迹:白色无牌面包车在四起案件案发时段出现在四个金店周边区域,车辆改装细节、挡风玻璃裂纹特征,与陈某藏匿处起获的车辆完全一致。

赃物:现场缴获的金饰中,有三件与1月1日原区金店失窃货品特征相符,金店老板指认确认。

还有制枪同伙。

老周被带回刑警队时,腿都是软的。他什么都交代了——卖给陈某的车床配件、帮他焊过枪管的那几次、陈某出狱后找他的每一回。

另一个同伙在固县落网。一个五金店老板,四十岁,摩托车修理工。他帮陈某加工过六根枪管,赚了三千块钱。

他以为自已只是“帮个忙”。

2月初,专案组移送起诉意见书。陈某涉嫌抢劫罪、非法制造枪支罪、非法持有枪支罪、故意伤害罪,涉案金额二百三十余万元,带破外省积案三起。

卷宗摞起来,比他的胸口还高。

2月14日,表彰大会。

还是那个礼堂,还是那些熟面孔。主席台上的领导换了几位,但奖章还是那种沉甸甸的金属,灯光照上去,反着冷白的光。

张川这次坐在第一排。

巴图先上台,接过个人二等功证书。他在台上敬礼,然后张川上台。

他接过证书,敬礼,转身。闪光灯从不同角度交错亮起,把他的影子打在身后巨大的警徽上。

台下,刘强在使劲鼓掌。他已经换上了三级警司的肩章,银色的星在礼堂灯光下闪闪发亮。乌日娜站在他旁边,唇角抿着笑,眼眶却有点红。

郝小亮在第二排。师傅今天穿了一身新警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鼓着掌,看着台上的徒弟,嘴角慢慢弯起来。

张川回到第一排。

他把证书放在膝盖上,手掌轻轻压住封面。

窗外,鹿城的二月还是冷的。屋檐下挂着没化的冰凌,被日光晒出细密的水痕。

但他的车停在楼下。

墨绿色丰田巡洋舰,引擎盖落了一层薄雪。车里有刘强忘在后座的保温杯,有吴日娜摊开的笔记本,有他开了一路的电台——永远调在队里频率上,随时等着下一个电话。

表彰会散场时,巴图从他身边经过。

队长说,“继续努力。”

巴图走出去,背影穿过走廊尽头的阳光。

张川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张二等功证书。

刘强凑过来:“川哥,走啊?”

“走。”

他把证书揣进大衣内兜,跟着人群往外走。

市局大院,巡洋舰安安静静停在老位置。

他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

他发动引擎。

V8发动机的低沉轰鸣从脚下传来,熟悉得像老朋友。

窗外,刘强正在跟乌日娜争谁坐副驾。高娃拎着保温杯慢慢走过来,郝小亮站在台阶上,点了根烟。

张川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们。

等所有人都上了车,他挂挡,松手刹。

巡洋舰驶出市局大院。

二月的阳光薄薄的,像一层半透明的糖纸。车轮碾过尚未融尽的残雪,发出细密的咯吱声。

张川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窗框上。

他踩下油门。

巡洋舰平稳地汇入大街的车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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