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暗访砖厂(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北郊。
目击者说车子往北开。北郊有什么?工厂、仓库、农田,还有……砖厂。北郊有好几个废弃的砖厂,因为环保政策关停,一直荒废着。那些地方人迹罕至,杂草丛生,围墙倒塌,窑洞半塌,是藏匿东西的好去处。
他发动车子。
引擎轰鸣一声,打破了停车场的寂静。挂挡,松手刹,踩油门——巡洋舰驶出分局大院,没有朝市区方向,而是拐上了通往城北的公路。
周末的街道上车流不多。巡洋舰穿过老城区,驶过正在修建的立交桥,路两旁的建筑逐渐变得低矮、破旧。那些曾经热闹的厂区宿舍,如今已经人去楼空,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双双空洞的眼睛。
越往北走,空气里的工业气味越浓。
那是钢铁厂排放的烟尘、化工厂飘来的刺鼻气体,还有煤灰的味道。这些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令人窒息的味道。窗玻璃上蒙着一层细细的灰尘,透过它看出去,整个世界都像是罩着一层灰黄的滤镜。
开了大约四十分钟,路边的建筑已经很少了。
大片大片的荒地,长着半人高的杂草。杂草枯黄,在风中瑟瑟发抖,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能看到几根高耸的烟囱,但已经不再冒烟。曾经热火朝天的工厂,如今大部分已经搬迁或关停,只留下这些沉默的废墟,像巨大的墓碑矗立在荒原上。
张川放慢车速,眼睛扫视着路两边的景象。
第一个砖厂出现在路的右侧。
那是一个典型的北方砖厂——围墙用红砖砌成,但已经倒塌大半,只剩下一截截断壁残垣。缺口处能看到里面的景象:几座砖窑的轮廓,圆形的,像巨大的坟墓,静静地矗立在荒草丛中。窑顶有的已经塌陷,露出黑洞洞的豁口。
张川把车开下公路,拐进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他找了个隐蔽处——一块凸起的土坡后面,刚好能挡住车身。熄火,拔出钥匙,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安静得让人心悸。
只有风吹过荒草的声音,“沙沙沙沙”,像无数人在低声细语。还有远处公路上偶尔驶过的汽车声,隐约而遥远,像另一个世界的动静。
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像是铁锈,混合着石灰,还有某种腐烂的、若有若无的甜腥味。
张川从后备箱里拿出一套便服。——深灰色的夹克,黑色的裤子,还有一顶普通的棒球帽。他迅速换好衣服,把警服叠好放进包里,锁好车门。
翻过倒塌的围墙。
脚踩在碎砖和杂草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那些碎砖有的很尖锐,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硌脚。杂草没过了膝盖,上面沾着灰尘,蹭在裤腿上留下一道道灰白的痕迹。
砖厂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占地至少有十几亩,放眼望去,到处都是荒草和废墟。几座砖窑呈圆形排列,像一群沉默的巨兽趴在地上。窑身用红砖砌成,那些红砖因为常年风吹日晒,已经变成了暗褐色。
张川从最左边开始搜查。
第一座砖窑里堆满了垃圾——破塑料袋、废纸箱、腐烂的木板,还有一堆已经生锈的啤酒罐。他打开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扫过。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踩上去会留下清晰的脚印。但那些灰尘很平整,没有其他人来过的痕迹。
第二座砖窑情况类似。第三座……
走到第四座砖窑时,张川停下了脚步。
这座砖窑半坍塌,窑顶有一半已经塌陷,露出一个巨大的豁口。阳光从缺口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但吸引他注意的,不是那些光。
是窑洞口的地面。
那里的杂草——有明显的被踩倒的痕迹。
张川蹲下身,仔细查看。
倒伏的杂草断口处还很新鲜,他用手拨开干草丛,在泥土上看到了几个脚印——不是一个人的,至少有两三种不同的鞋底花纹。有的纹路深,有的浅;有的前掌重,有的后跟重。脚印很凌乱,像是有人在这里站了很久,或者来回走动过。
他站起身,走进窑洞。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地面,他看到了烟头。
三个烟头,散落在墙角。
张川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白手套——这是职业习惯,任何时候都带着。他戴上手套,用两根手指捡起一个烟头。过滤嘴是白色的,上面印着“红塔山”三个小字,字体已经有些模糊。烟蒂部分已经被踩扁,但烟纸还没有完全褪色,看起来最多不超过一个星期。
他把烟头装进证物袋,继续搜寻。
在烟头旁边,有两个空酒瓶。
都是本地生产的“草原白”,65度的高度白酒,绿玻璃瓶,瓶子倒在地上,瓶口还残留着酒液干涸后的白色痕迹。张川凑近闻了闻,还能闻到淡淡的酒精味——那股刺鼻的、廉价的酒精味。
他直起身,手电筒的光束在窑洞里慢慢移动。
墙壁、地面、角落……突然,光束停住了。
停在了窑洞深处的一面砖墙下。
那里的泥土颜色不对劲。
整座窑洞的地面都是黄褐色的泥土,因为常年不见阳光,颜色比较暗沉,像旧棉袄的颜色。但那片墙下的泥土——颜色明显更深,几乎是黑褐色。
而且泥土表面很平整,像是被人刻意拍实过。但在边缘处,有几道细微的裂缝,像是
张川走过去,蹲在那片泥土前。
他用手按了按。泥土很硬,硬得像石头。但边缘处,用指甲能撬起一小块。他撬开一块,低头看断面。
表层的土是干的,是灰白色的。但往下几厘米,土的颜色变深了,变湿了。这说明——这明显是近期翻动过的痕迹。
有人把这里的土挖开过,又填了回去。
但新填的土和原来的土质不同,也没有经过足够时间的沉降和融合,所以会留下裂缝,会颜色不同。
张川的心跳加快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拍照功能。对着那片泥土拍了几张照片——全景的,近景的,特写的。又从不同角度拍了窑洞的全景,拍了那些烟头酒瓶的位置,拍了脚印的痕迹。
没有工具,无法挖掘。
他用目光测量了一下距离——从窑洞口往里走大约十五步,左手边第三面砖墙下。他走到墙边,用指甲在砖缝里划了一道浅浅的记号。那道记号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他知道,那就是坐标。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转身的瞬间——
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声。
声音很闷。
像旧车的发动机,突突突的,带着一种特有的节奏。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
张川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立刻关掉手电筒。光束熄灭的瞬间,眼前一片黑暗,只有窑顶豁口处透进来的几缕光。他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在窑洞墙壁上,一动不动。
引擎声越来越近,最后在砖厂附近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的声音——吱呀一声,很刺耳。接着是关车门的声音,两声。砰,砰。两个人。
张川悄悄挪到窑洞口,从坍塌的缝隙往外看。
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停在砖厂外的土路上。车子没有牌照,前后都没有。车身很脏,沾满了泥点和灰尘,但隐约能看出原本是白色的。车身上有字,但被泥污遮盖得严严实实,看不清具体内容。
车上下来两个人。
都是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一个穿着蓝色的工装服,个子较高,头发剃得很短,露出青色的头皮。另一个穿着黑色的夹克,身材稍胖,走路时有点外八字,肚子微微挺着。
两人下车后,没有立刻行动。
他们站在车边,警惕地朝砖厂里张望。那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从左边扫到右边,从近处扫到远处。高个子男人从口袋里掏出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空气中慢慢升腾。胖男人则双手插在口袋里,脖子缩了缩,像是觉得冷。
他们张望了一会儿,似乎没有发现异常。
高个子男人扔掉烟头,用脚踩灭,那动作干脆利落。然后他朝砖厂里指了指——手指的方向,正是张川所在的窑洞。
他们朝这边走来。
张川立刻后退。
他的目光在窑洞里快速扫过——没有后门,没有其他出口,唯一的出路就是那个半坍塌的洞口。如果现在冲出去,肯定会和那两人撞个正着。
他的视线落在窑洞深处的一堆废砖上。
那是窑顶坍塌时掉下来的砖块,堆成了一个小山包,大约有半人高。砖块杂乱地堆在一起,有整块的,有半块的,还有碎成渣的。砖堆后面有一道缝隙,刚好能藏一个人——
张川几乎没有犹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