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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被人念著的感觉真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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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被人念著的感觉真好!

韩琦在辛縝对面坐下,端详了他好一会儿。

辛縝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笑道:“叔父,侄儿脸上有灰”

韩琦笑了起来,摇了摇头,目光还落在辛縝身上,心里的感慨比嘴上说出来的要多得多。

辛縝去庆州之后做的那些事,他一桩一桩都有关注的。

帮范仲淹把庆州的政务军务一手担起来,跟著范仲淹去雄州嚇退辽国使臣,只带了二十个人进横山便让十七个部落首领签了归附盟约。

这些事情,隨便拿出一件来都够一个朝中重臣吹嘘一辈子,可辛縝今年才十五岁!

他回京之后,虽说风光无限,担子却也极重,军政两边都要管,手头能用的人却不多,处处不顺。

更让他忧心的是官家频繁召他入对,反覆问及国朝积,每到这种时候,他就格外想念辛縝。

这不是盲目的信任,是辛填从渭州开始就一次又一次给他建立的信心。

眼前这个少年回来了,那些千头万绪的事,终於有人可以一道商量了。

辛縝等韩琦的情绪平復了些,才开口道:“叔父,侄儿从西北回来,有些日子了。

朝廷还没有给侄儿安排具体的差事,吏部那边也还没有去注擬。

不知道接下来的路怎么走,还请叔父指点。”

韩琦听了这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他笑的是辛縝终於有点像个少年样了,这孩子从渭州开始就一副什么都成竹在胸的模样,筹粮草、定计策、收蕃部、嚇辽使,做起事来比他这个老江湖还要沉稳,没想到回了汴京,也会有这样少年人的迷茫和不安。

韩琦笑够了,靠在椅背上,饶有兴味地看著辛縝:“縝儿,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辛縝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侄儿觉得,差事这种事,都是朝廷安排的,侄儿怎么想,怕也没什么用。”

韩琦大手一挥道:“无妨。你大胆想想,说不定就成了呢”

辛縝却不上这个当,他站起身来,向韩琦深深一揖,道:“侄儿就是一块砖,叔父指哪往哪搬,还请叔父指点。”

韩琦听得这话,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道:“縝儿,你现在的官身是宣德郎,正七品,同进士出身,这是为叔替你请下来的。

依大宋的选人磨勘法,以边功得官的选人,只要告身完备、保荐妥帖,銓司那边不会卡你。

以你目前的阶官品级,有两条路可以选。

其一,在京诸司,比如三司、司农寺、將作监,你的算学功底在那里,去了就是实务之才,升迁不会慢。

其二,外放知县,以你的资歷和边功,銓司注擬一个中下县的知县不成问题。

大宋的知县兼管军政民政,最能锻炼人,做满一任两任,再回调京朝官序列,资歷履歷都完整。”

辛縝点头道:“都是挺不错的,不过,侄儿希望能跟在叔父身边。”

韩琦一听,脸上的笑容不知道有多熨贴,喜道:“你能这么想,为叔很欣慰,这两条路,的確不是最好的。

你和別人不一样。你今年才十五岁,十五岁的宣德郎,放在哪里都太扎眼了,而且你还不是科举出身,更是容易引人非议。

在京诸司,品级分明,资歷森严,以你这个年纪,就算做出一番成绩来,功劳也要先记在上司头上。

外放知县,虽然容易出成绩,但地方路府里的人际关係盘根错节,你一个少年人去当百里侯,底下的胥吏使唤得动使唤不动姑且不论,光是应付上下左右的人情往来,就要耗掉你大半的精力,这些这都不是最优的选择。

所以,你最好暂且留在叔父身边,你在西北做的那些事,旁人不知道,叔父知道。

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去銓司按部就班地磨勘,也不是去地方上单打独斗,而是需要一个能见识全局、参与高层实务的位置。

叔父身边正缺一个得力的属官,不如这样,你先在我幕下做个枢密院机宜文字,接触的都是军政核心要务。

等局面打开了,叔父再替你谋一个实职。”

辛縝点了点头,心中已在迅速消化韩琦的这番话。

枢密院主管机宜文字是什么,他自然是知道的。

大宋官制里官与差遣分离,他的“宣德郎”是寄禄官,定品级、定俸禄,却不定实务0

真正让他做事的,是差遣。

而韩琦要给他的这个差遣,是枢密使直属的幕职官,掌机要文书,参军事谋划,品级不高,位置却极要害。

但他隨即想到一个问题,大宋的差遣任命,以常规途径,无论京官外放还是选人改官,都要走吏部流內銓的注擬程序。

以他的出身和品级,若按寻常銓选,多半是外放一个知县或州郡佐官,怎么能直接做枢密使的机宜文字

他心念一转,已经明白了过来,道:“叔父方才说让侄儿做机宜文字,这是属於辟差”

韩琦笑著点头道:“寄禄官定品级俸禄,差遣是实职,寻常官员授差遣,走的是吏部流內銓的注擬,依资序排队,按闕位授官。

但銓选之外,朝廷另有一途,便是辟差。

各路帅臣、州郡守臣,乃至枢密使、宣抚使,都可以自行辟举幕僚属官,不必经过吏部的注擬。

辟差本是为边陲军务所设的便宜之权,后来推及各路帅司、州郡乃至在京诸司。

帅臣开府,幕中属官皆由帅臣自行辟举,只需事后向朝廷具名奏差,完成备案即可。

枢密院的主官职官多是朝廷任命,但枢密使开府,幕下自有一套僚属体系,辟差正是其例。

为叔如今是枢密使,开府治事,幕下正好需人,你做这个机宜文字,走的不是吏部注擬的路子,而是为叔的辟差之权。

不过你也不必担心,以叔父的位份,辟举一个机宜文字,只需向朝廷具名奏差,是名正言顺的正规差遣,乃是正途,不是私相授受!”

辛縝站起身来,向韩琦深深一揖,喜道:“侄儿明白了,多谢叔父提携。”

韩琦满意地点了点头,问起辛縝回老家之事,辛縝把老宅的情形大致说了一遍。

韩琦又问汴京的住处可安排好了,辛镇摇头说还没顾上,韩琦便说他来安排,辛縝连忙推辞,说怎好再劳动叔父,韩琦也不勉强,只说若有需要隨时来寻。

嘮完这些辛縝忽然想起一件要紧事来,赶紧道:“叔父,还有一事要和您请教一下,侄儿的母亲改嫁了,嫁的是安定郡王赵惟吉。”

韩琦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点了点头。

辛縝顿了顿,忍不住问了一句:“叔父————知道”

韩琦笑了一声:“你田叔父知道的事,我怎么会不知道。”

辛縝顿时恍然,果然如此,田况与韩琦关係极好,田况自然不会瞒著他,而且,就韩琦的性子来说,要重要自己,恐怕也会对自己的底细摸得门清,这实属正常。

韩琦摆了摆手,道:“縝儿,此事你不要有什么负担。

安定郡王叔父知道,閒散宗室,人品端方,不问朝政,在宗室里辈分高、人缘好。

你母亲改嫁给他,是你的家事,你该走动就走动,该奉养就奉养,对自己的母亲尽人子之责,天经地义。

至於旁人怎么说,你不用担心,你是你,安定郡王府是安定郡王府,这中间的分际,叔父会替你看著的。”

辛縝听韩琦说到最后那一句,心里那股隱隱悬了许久的石头终於落了地,赶紧又道:“谢谢叔父!”

韩琦摆摆手,道:“行吧,给你放两天假,把宅子的事情给定下来,两天后准时来我这里报到,为叔这里事情太繁杂了,你不来我这满脑门子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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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縝赶紧道:“若是当真这么忙,那侄儿现在就可以上差。”

韩琦笑骂道:“再忙也不能这般使唤你,你从西北赶回来,还是需要休养两天的,你赶紧滚吧。”

辛縝这才笑著告退。

辛縝出了政事堂,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横街上往来的人比来时多了些,有抱著文书的吏员小跑而过,也有身著紫袍的官员被侍从簇拥著穿廊入阁,廊下的宫灯已经燃起来了,昏黄的光透过绞綃纱,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片一片柔和的光斑。

他穿过左腋门、右腋门,每过一道门,值守的亲从官便还他一份告身,略一核对,点头放行。

出宣德门时,他將最后一枚出门勘合交给门吏,拿回了自己的马匹。

他在宣德门外翻身上马,正要辨一辨方向,便听见旁边有人唤了一声。

“辛主簿当面”

这一声不高不低,恰恰好送进他耳朵里。

辛縝心里那口钟当的一声便敲响了。

上次在汴京城门口,也是这般被人一口叫出了姓氏,隨后便被塞进青帷小轿里掳进了安定郡王府。

今日又来

他心里一阵警觉,不动声色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循声望去。

一个人正从宣德门外的石墩旁朝他走来。四十出头,穿一身靛蓝色的绸袍,腰间繫著一条成色极好的玉带,面容清瘦,頷下几缕疏疏的鬍鬚,脸上掛著恭谨的笑意。

这人看打扮像个商贾,看走路却不像练家子—步子轻快但不稳当,是长年打算盘坐柜檯的人才有的步子。

“在下青白盐行会汴京分號管事,姓马。”那人走到马前,拱了拱手,笑容里带著几分小心,“冒昧拦马,还请辛主簿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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