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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被人念著的感觉真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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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青白盐行会,辛縝心下一松,不动声色地鬆开剑柄,不过可也没有当真全然相信,多问一句,道:“青白盐行会在汴京也开了分號”

马管事笑道:“也就是近些时日的事,横山那边的青白盐要进京畿行销。

汴京是天下財货枢纽,没有一个分號在这里统一调配,事事都要往庆州跑,太费周折。

陈行首便让在下带了几个得力的伙计,先在汴京扎个根。

陈行首吩咐过,辛主薄在汴京人生地不熟,若是有什么需要跑腿办的事,儘管吩咐在下。

今日在下刚办完一桩採买,想著辛主薄或许忙完了,便过来候一候,也是有些行会里的事,想向辛主簿请教一二。”

辛縝微一沉吟,他今日的確还有要事,住处还没有著落,还要去王府那边,明日还要去銓司呈报文书。

但青白盐行会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汴京分號刚刚开局,若有什么困难,他这个始作俑者確实不好袖手旁观,便道:“马管事有心了,不过今日我確有要事,怕是没有太多时间。”

马管事笑道:“不多耽误辛主簿的工夫,半个时辰便好。

这会儿也正是午饭时间,不如就近寻个地方,边吃边聊。”

辛縝点了点头。马管事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在前头引路。

辛镇原以为马管事会將他引到某处酒楼,谁知马管事穿过大街又拐进一条小巷,走了片刻,便在一处小院门前停下了脚步。

院门不大,门楣上悬著一方青石匾额,光素无字。

院墙是青砖砌的,墙头上种著一排兰草,草叶从墙头垂下来,在微风里轻轻晃动。

马管事从腰间摸出一把钥匙,打开门锁,推门而入。

辛縝迟疑了一瞬,还是抬脚跨了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条鹅卵石小径从院门通向正房,小径两旁种著两丛湘妃竹,竹叶青翠欲滴,竹下铺著一层薄薄的青苔。

正房三间,坐北朝南,门窗上的漆是新的。

东厢是一个小小的偏厅,西厢是厨房和杂物间。

院角有一棵石榴树,树冠不大,却修剪得整整齐齐,枝条上刚刚冒出新芽。

这处院子面积不大,但布局精巧,处处都透著用心打理的痕跡。

更难得的是闹中取静院门外那条小巷清静得很,走出小巷便是御街,往南是州桥,往北是皇城,去哪里都方便。

汴京城里这样的地段,寸土寸金,有价无市。

马管事將他请进正堂,堂中的陈设不多,却件件都是讲究的东西。

一张紫檀木的八仙桌,四把黄花梨的圈椅,案上摆著一方端砚、一管紫毫,墙上掛著一幅山水横披,画的是江上数峰青,笔意疏淡,不是名家手笔,却別有一番韵致。

东窗下放著一张罗汉榻,榻上铺著竹编凉蓆,席旁搁一只铜香炉,香灰还是新的。

辛縝在厅中站了片刻,目光从那些陈设上缓缓扫过。

饭菜是从附近酒楼叫来的,装在食盒里提进来,四菜一汤,荤素搭配,还热著。

马管事把饭菜一样一样摆上桌,又从食盒底下取出一壶温著的酒,亲自给辛縝斟了一杯。

辛縝没有动筷子,只是看著马管事,道:“马管事,你要请教的事呢”

马管事把酒壶放下,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换上了一副认真而坦诚的神色,道:“辛主簿,在下今日请您来,请教是其次。

有一桩事,陈行首和刘行首反覆叮嘱,一定要办妥。”

辛縝点点头道:“说来听听。”

马管事从袖中取出一叠文书,轻轻放在桌上,推到辛縝面前,文书最上面是一份房契,纸面上朱红的官印还泛著新亮的印色,隨即道:“这处院子,是青白盐行会赠予辛主簿的。

陈行首与刘行首之前送过您银钱、送过您文房宝剑,您一概不收,收了也退回来。

二位行首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思来想去,便让在下在汴京置办一处宅院,好歹让辛主簿有个落脚的地方。

房契上写的是辛主簿的名字,今日当著辛主簿的面交割清楚。”

辛縝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房契,果然,户主一栏写著“辛”二字,墨跡端正,印信完备。

他沉默了一息,抬起头看著马管事,道:“这处院子,多少钱”

马管事没有隱瞒,送礼送到这个份上,再遮遮掩掩反而显得不诚,坦然道:“此处地段紧邻皇城,原是京朝官退下来的私宅,虽不算大,价钱確实不便宜,將近八千贯。”

辛縝在心里默默把这个数字过了一遍。

八千贯!

若以他俸禄来说,一个月不过二三十贯,按部就班地攒,攒到猴年马月也买不起这样一座宅子!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飞快地转著。

陈德禄和刘文远的为人,他是清楚的。

这两个盐商,一开始时的確是各有各的想法,但横山行会筹建之后,两人便彻底对他推心置腹,事事以他的吩咐为先。

横山盐池合营之后,青白盐行会的盐利翻了数倍,这笔银子对行会来说自然是九牛一毛。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確欠他一个大人情,不是欠在银钱上,是欠在横山的盐路、西夏的关口、乃至未来西域商路的钥匙上这些都不是用银子能衡量的。

陈德禄、刘文远事情做到这个份上,他若再不收,反而显得不近人情。

辛镇把房契叠好,收进袖中,点头道:“替我回稟陈行首和刘行首,就说这份心意,辛某领了。”

马管事的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像是一块石头终於落了地,整个人都鬆快了几分。

他连忙给辛縝斟了一杯酒,道:“辛主薄肯收下,在下也总算能向二位行首交差了。

还有一桩事————”

他放下酒壶,语气轻快了几分,“这处院子日常总要有人打理,二位行首的意思,是帮您物色几个得力的僕人婢女。”

这种事情却不能依他们,辛縝当即摇头,语气坚决,道:“马管事,这个就不必了“”

马管事似乎料到他会如此反应,也不执著,只是笑了笑,又道:“那便罢了,还有有一桩事,在下觉得应当稟告辛主簿。”

辛縝诧异道:“你这儿的事儿是一桩接著一桩,没完了呀”

马管事笑道:“此事却不是我们行会的事儿,乃是狄將军那边有几个老卒,近来刚退了行伍。

狄將军说这几位在军中犯了纪律,被开革出来,没有去处怪可怜的,又知辛主簿在汴京正是用人之际,便让他们来汴京投奔您。

算算日子,这两日就该到了。”

辛縝的眉毛微微一动,狄青治军极严,真正犯了纪律的兵,不是打军棍就是发配远恶州郡,断没有退下来还替他们操心去处的道理,所以这几个“被开革”出来的老卒,恐怕是狄青安排好的。

辛縝道:“马管事,你们和狄將军也有联络”

马管事也不隱瞒,坦然道:“盐州那边的盐池,如今是狄將军在守著。

狄將军知道青白盐行会和横山行会都是辛主簿一手筹建的,对行会的商队多有照拂。

一来二去,便也是熟了,此次也只是帮著传个消息而已。”

辛縝点点头道:“恐怕不是什么犯纪律吧”

马管事顿时笑了起来,道:“辛主簿果然敏锐,不瞒您说,这几人原是军中最为精锐的探马,跟了狄將军十几年,深入过西夏腹地,摸过辽人的营寨,个个武艺过人,又十分机灵。

只是如今上了些年纪,再在沙场上昼夜奔袭,实在是跑不动了。

狄將军不忍心让他们隨便找个地方终老,又想到辛主薄您孤身在京,身边总要有些信得过的自己人。

这几人做探马的,眼力、记性、手脚都是一等一的好,放在府上当个管事僕人也行,出门在外做个隨从护卫也行。

既替您解决了人手之需,也给了这几位一个体面安稳的下半辈子。”

辛縝听完心下颇为感慨。

他虽然离开了西北,但西北的故人却都记掛著他呢。

陈德禄和刘文远送了宅子,狄青送了人。

宅子八千贯,人是百战老卒。

辛縝感觉心中温暖。

被人记掛的感觉真的很好。

辛縝与马管事点点头道:“狄帅和老陈老刘的心意,辛某愧领了。人来了便让他们住下,院子里正缺人气。”

马管事脸上的笑容绽得更开了,连连点头,隨后与辛縝告別。

辛縝將其送至门外,马管事临行前还道若有什么事情,隨时唤人去行会里说一声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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