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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真相的碎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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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带浓烈血腥气。这股气味盖过大殿废墟焦臭。

萧淮舟每迈出一步。青砖上便多一个触目惊心血印。

怀里那人轻如落叶。原本紧握刀柄双手此刻毫无生气垂落。

他垂眸凝视她。自己那双焦黑溃烂双手硬是没让怀中人颠簸半分。

大殿前方火光冲天。火把将这片黑夜彻底撕裂。

几名南风馆杀手合力。将一个黑衣人死死按压在满地碎瓦间。

幽蝶左使已是强弩之末。

他半跪于地。两柄长刀交叉架于颈侧,锋刃压破肌肤。

曲靖提剑立在一旁。他身上几处骇人刀伤正往外渗血,血水顺剑槽滴答作响。

“殿下。”曲鸿快步迎上前。

目光触及萧淮舟那双血肉模糊双手。曲鸿眼瞳猛然收缩。

萧淮舟未予理睬。他动作极其轻柔,将曲意绵交入闻鄀怀中。

“拿最好解毒丹。”他嗓音极度嘶哑。

那声音透出不加掩饰暴戾。连同周围空气都冷了几分。

闻鄀接人双手止不住颤抖。她甚至不敢直视萧淮舟那双眼,那里面全是疯癫。

萧淮舟转身。他一步步走向被押解左使。

左使啐出一口混杂内脏碎块血沫。他死盯萧淮舟废掉双手,突然发出一阵怪笑。

“大局已定。你废了。”他嗓音犹如破风箱拉扯,满是恶毒诅咒。

萧淮舟居高临下俯视这只败犬。火光映照他惨白脸颊,全无往日半分温润。

“大局?”萧淮舟突然抬脚。

黑金靴底猝然踩住左使断裂指骨。狠狠碾压。

骨裂声异常清脆。左使痛闷出声,整张脸因剧痛扭曲痉挛。

“宰相那蠢货真以为能用几箱火硝石炸断大统?”萧淮舟声音极轻。

左使猛然抬眼。他眼底全无恐惧,反倒迸发一股狂热。

“你们以为赢了?”左使咬牙切齿挤出这句话。

他面孔因充血泛起紫青。五官每一寸肌肉都在诡异抽动。

“‘继业者’的根,在你们看不见的地方。”

话音刚落。左使腮帮猛烈鼓起,上下颌用力闭合。

曲靖立刻大喝:“拦住他!他牙里藏毒!”

已经迟了。黑血瞬间从左使七窍喷涌而出。

他身体剧烈抽搐两下。脖子一歪,彻底断绝声息。

那抹嘲讽笑容僵滞在脸上。他在嘲讽所有苟活之人。

周围陷入死寂。曲鸿上前探查鼻息,面色铁青摇了摇头。

“搜。”萧淮舟冷声下令。

几名密探立刻翻找尸首。很快便从左使心口内衬摸出一件物什。

“主子,有东西。”密探双手将物件奉上。

萧淮舟无法伸手。他双手连最基本屈伸动作都做不出。

他只低头瞥了一眼。瞳孔骤然紧缩。

那是一枚通体漆黑令牌。非金非木,泛出幽冷光泽。

借火光能清晰辨认。牌面上刻有繁复古字。

“祭”。

萧淮舟心脏猛烈跳动。这材质,这纹理。

他曾经见过。

前朝皇商谢家那位家主谢云澜。此人腰间常年悬挂一块同等材质玉佩。

谢云澜。那个四处逢迎、声称绝不涉足朝堂巨贾。

无数散乱线索在脑海中疯狂交汇。萧淮舟呼吸逐渐粗重。

宰相。皇后。幽蝶。

这些不可一世掌权者拼个鱼死网破。自以为是操盘手。

其实全被一根无形引线牵引。统统沦为别人局中弃子。

“继业者”。萧淮舟在舌尖反复咀嚼这三字。

谢云澜绝非区区商贾。这盘大棋远超常人想象。

这场险些要走曲意绵性命宫变。仅仅是他人庞大计划里一小环。

“殿下?”曲鸿察觉主子神色异样,低声请示。

萧淮舟眼底杀意翻滚。“将此令牌拓印,原物立刻销毁。”

绝不可让谢云澜察觉异样。他已然摸到“继业者”半截狐狸尾巴。

他转头望向闻鄀怀里曲意绵。

她脸色苍白胜雪。呼吸微弱到近乎停滞。

若非她拼死搏杀曲忠。今日所有人皆会埋骨此处。

这个平日总盘算赏金野丫头。为护他周全,连命都不要了。

萧淮舟心口涌起阵阵钝痛。这痛楚比双手废裂更甚百倍。

他走到她身侧。单膝重重跪下。

“绵绵。”他压低嗓音呼唤。

毫无回音。唯有夜风卷起她染血衣襟。

“曲鸿。即刻封锁所有宫门。”萧淮舟重新站起,背脊挺直如松。

“今日参与逼宫者,杀无赦。”

他原想借太子之手光明正大翻案。他原想给这腐朽朝堂留存半分体面。

但他此刻改主意了。

谁敢拿曲意绵当探路石。他便要将整张棋盘砸烂。

京城外。十里长亭。

夜雨淅沥下起。雨水砸在石桌残局上。

一只修长苍白手掌拈起一枚黑子。极其稳当落入棋盘中央。

“啪”。清脆落子声穿透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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