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谢云澜的踪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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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无雪侧过眼。
那两粒花生在月色里显得莫名的小,又莫名的……她一时想不出什么词来形容。
她没有去接。
曲意绵也不收回,就那样搁着,自己另剥了一把。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夜风把芭蕉叶拨得轻晃,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悠悠穿过黑暗,落进这个小院。
“谢云澜……”凌无雪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话,“他最近在扬州?”
曲意绵把花生咬了一半,回头看她:
“你知道?”
“北溟的线人,在漕帮有布置。”凌无雪把最后一道布条绕紧,打死结,“这是我还在北溟时得到的最后一条消息。谢云澜在查'继业者',同时也在查……漕帮与京城之间,有没有另一条不走账本的银粮暗线。”
曲意绵直起身。
“他查这个,是为了什么?”
“不知道。”凌无雪将手握开再握拢,测试那道布条的松紧,“谢云澜从来只叫人看到他想让人看到的那部分。”
曲意绵把剩下的花生全扔进嘴里,嚼了两口,说:
“你和他合作多久了?”
凌无雪沉默了一瞬。
“两年多。”
“他有没有对你说过,他真正想要什么?”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廊下的月影一寸一寸挪动,风把凌无雪半干的发丝吹起来,遮了半张脸。她没有去拨。
“他说过一句话。”凌无雪最终开口,语气平静到近乎无感情,“他说,这天下的规矩,从来都是强者写的。他只是想换一批执笔的人。”
曲意绵盯着她看了很久。
“那他觉得他自己算强者?”
“他确实是。”
“所以他送了封信给萧淮舟。”曲意绵将手肘支在窗台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拿宸妃的旧事做饵。”
她把这句话说得很慢,像是在一边说一边想。
谢云澜送那张地图,是因为他手里握着京郊废苑的秘密,真假未知,他示好,却又留着底牌不全给。这个人和棋盘上的每一颗棋子打交道,都只给你看他愿意你看的那一面。
可恶。
曲意绵在心里悄悄翻了个白眼。
但她同时也清楚,这条线索不能不查。
书房里,萧淮舟将那张京城布防图重新卷起来,压在镇纸下。
他将谢云澜送来的地图再展开一次,目光定在那处被圈出的废苑上。
母妃当年“未说完的故事”。
是什么?
宸妃案的证据,他们已查出大半。可那些证据指向宰相与皇后的手段,却从未有任何一条线索,指向废苑。
谢云澜为何知道那里有东西?他是什么时候得到这条消息的?他在漕帮和“继业者”之间来回周旋,又打着什么算盘?
太多不知道。
萧淮舟将地图叠好,放入贴身衣袋。
烛火在桌角轻轻晃了一下,映出他眉间极淡的一道沉色。
他隐忍了二十年。每一条线索他都敢捡,每一个险他都敢涉。
但谢云澜不一样。
那个人和他一样,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他送来这张图,不是善意,也不全是恶意,是在试探,试探萧淮舟敢不敢接这一局,试探他们究竟有没有胆量,把京郊废苑那扇门推开。
萧淮舟站起身。
窗外夜风吹进一角,将桌上的烛火压低,随即又弹起来。
他朝外面喊了一声:
“去把曲意绵叫来。”
影卫的应声从暗处传来。
萧淮舟重新在椅子上落座,将那张地图摊在两人都能看到的位置,等着那个迟早要和他一起走进这局棋的人推门进来。
院子里脚步声传来。
轻快,带着一点不耐烦。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