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京郊别苑的秘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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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比预想中来得更重。
出城的路走了将近一个半时辰,马蹄声踩着荒草,踩着碎石,最后停在一堵半倒的土墙前。
曲意绵跳下马,抬头看了一眼那扇朽木门。
门板裂了条缝,风从缝里穿过去,发出一声闷哼,像是有人在里头睡死了还不忘翻个身。
“就是这儿?”
萧淮舟没答话,只是将马缰往旁边残桩上一系,抬脚迈进去。
曲意绵跟上。
废苑比外头看起来大多了。
荒草没过膝盖,夜风一扫,哗哗作响。月亮躲在云层里,只漏出半圈惨白,把整片苑子照得像一幅泡过水的旧画。破碎、褪色、没有人气。
萧淮舟走在前头,脚步放得很轻。
曲意绵扫了一圈,没发现有人来过的痕迹,草都是完整的,没有踩折的茎,没有新鲜泥印。她稍稍放了点心,跟上萧淮舟,低声问:
“谢云澜圈出来那个位置在哪儿?”
“书房。在主屋西侧。”
绕过一道断墙,穿过一排枯死的槐树,书房出现在视野里。
门缝里透出来一点陈年的霉味,推门进去,灰扑扑的,桌椅还在,只是椅背上盖了一层厚尘,像是谁不小心撒了把面粉,又懒得擦。
曲意绵抬手遮了遮口鼻,往里走。
萧淮舟取出火折子,点了屋角的油灯,光晕扩开来,映出满室的破败。
没什么异常。
书架空了,地砖平整,看不出机关的迹象。
曲意绵站在书桌后头,用脚底轻轻踩了踩地面,听声音。实心,实心,实心……
空了。
她蹲下去,把桌脚往旁边挪开,露出一块青砖。青砖的四角磨损程度和周围不一样,这块是动过的。她取出匕首,抵着砖缝,轻轻一撬。
青砖应声而起,下头是一截铁环。
萧淮舟走过来,两人对视一眼,曲意绵拉动铁环,地板开了一道口子,石阶向下延伸,黑乎乎的,深不见底。
“我先下。”曲意绵说。
萧淮舟没拦,只是跟得很近。
密室不大,四步宽,六步深,墙上嵌着两个灯台,曲意绵引火点燃,室内立刻亮堂起来。
然后她看见了桌上那摞东西。
纸张已经泛黄,边角翘卷,压在一枚铜镇纸下,像是有人离开前随手压住,以为很快就会回来取。
萧淮舟伸手,将镇纸移开,拿起那叠纸。
展开。
他的手顿了一下。
曲意绵凑过去,扫了第一行。
“宸妃密奏草稿,绝不可呈。”
八个字,字迹秀气,却写得用力,收笔处带着轻微的颤抖。
她和萧淮舟同时沉默了片刻。
萧淮舟重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你来念。”
曲意绵抬头看他,他的表情平静,平静到像一面刚结冰的湖面,踩上去会不会裂,不知道。
她接过那叠纸,开始读。
密奏写得隐晦,用的是一种半文半白的笔法,有些地方明显是刻意绕开了某些字眼。但大意不难读懂,先帝晚年,沉迷长生之道,广召方士,炼制所谓的“不老丹”。宸妃偶然从宫人口中得知丹药成分,令心腹秘密取样,送到了在宫外行医的故人手中验看。
验看的结果,让宸妃连密奏都不敢写完整。
草稿写到一半,文字突然乱了,有几行划掉了,换了措辞,又划掉了,最后只剩下一句没有划去的话。
“丹药之毒,与市井流传'蚀骨香'同源,臣妾不敢妄断,然若此药长期入口,帝体……”
后面没有了。
草稿在这一句话戛然而止。
曲意绵把这句话念完,合上纸,停了一秒,再翻到下一页。
下一页是另一份记录,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就,上头列了几个人名,多数是她不认识的,有太医,有方士,有内廷管事。但名单最后,有一行字被单独圈出来:
“皇弟知晓,恐难置身事外。”
她把那一行字念出声来。
萧淮舟接过纸,盯着那个圈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曲意绵等了片刻,主动开口:
“皇弟,是瑞王?”
萧淮舟摇了摇头,又停顿了一下,才说:
“不一定。”
“先帝兄弟不止瑞王一个。”
曲意绵把这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意识到这个“皇弟”的范围一旦扩开,牵扯就全不一样了。
她皱起眉头。
“等等,”她把那份记录重新拿回来,从头扫了一遍,“这份记录里提到的炼药时间,是十八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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