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京郊别苑的秘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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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宸妃案,早两年。”
萧淮舟没动,就站在原地,灯光打在他侧脸上,让他眉骨下的阴影显得格外深。
曲意绵把几张纸的顺序理了理,脑子开始转。
宸妃查到丹药有问题,想递密奏,没递成。两年之后,宸妃案发,她被打入冷宫,当夜大火。
所以,炼药、知情、灭口,这三件事是一条线。
那宸妃是因为查到炼药秘密,所以才被灭口?不只是因为宰相和皇后的算计?
或者,两件事,本来就是同一件事。
曲意绵开口,语速不快:
“宸妃案,我们一直以为是宰相为了太子的位置,设局陷害。”她看向萧淮舟,“但如果炼药这条线也混在里头,那动机就不止一个了。”
“有人想护住丹药的秘密,有人想借宸妃的案子铲除异己。”萧淮舟接话,声音很平,“未必是同一拨人,却凑在一起了。”
“所以这个'皇弟'——”曲意绵顿了一下,把那个圈再看了一眼,“他知情,也可能是参与者,但他为什么不出手保宸妃?”
萧淮舟没有立刻回答。
风从密室入口灌进来,灯火轻轻一晃。
他轻声说了一句话,像是自言自语:
“因为他也需要那颗丹药。”
曲意绵一时没跟上他的逻辑,瞪他一眼,意思是“说清楚”。
萧淮舟将那几张纸重新叠好,慢条斯理地压回镇纸下,动作和这句话全不搭调地稳:
“如果'皇弟'和宰相是同一个利益的守护者,他没有理由保宸妃。但如果他只是'知情',没有'参与',那他沉默,是怕被牵连。”
“可他后来也没有做任何事。”
“是。”
“那就是同谋。”
萧淮舟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曲意绵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密室里的空气有点压。
她把匕首插回鞘里,撑着桌沿站起来:
“所以谢云澜把这个地方指给你,是因为他也查到了这条线?”
“或者他更早就知道。”萧淮舟抬起眼,“谢云澜从来不做白白送出去的事。他让我看到这份草稿,是要我明白——”
他停了一停。
“'继业者'的目标,不只是改朝换代。”
曲意绵心里某个地方一沉。
她之前听凌无雪转述谢云澜那句话:“这天下的规矩,从来都是强者写的,他只是想换一批执笔的人。”
换一批人。
不是换一套规矩。
那这个人把宸妃案的炼药秘密握在手里,是为了威胁那个“皇弟”,还是为了有朝一日撕开整个朝廷的遮羞布?
或者两个都要?
曲意绵骂了一声,没出声,只是嘴唇动了动。
萧淮舟大概猜到她在骂谁,没有拆穿。
他将最后那张记录单独取出来,递给曲意绵:
“带走。其余的,原样放回去。”
“为什么不全带走?”
“因为谢云澜或许还在等,等我拿走什么,没拿走什么。”
曲意绵接过那张纸,折了折,贴身收好。
她最后扫了一眼这间密室,灯火在低矮的石顶上拖出一片暖色,照着空桌,照着锈迹斑斑的铁环,照着这间被人遗忘在荒草废苑里的、藏了二十年秘密的小房间。
宸妃把这些写下来,是想呈上去,又不敢。
是太聪明,还是太谨慎?
还是那个时候,她已经知道了,知道身边的人,未必都站在她这边?
曲意绵吹灭灯,拾阶而上,没有回头。
萧淮舟跟在她身后,在她踩上地面的瞬间,将那道地板合回去,青砖落位,铁环归位,桌脚推回原处。
一切如常,像是从未有人来过。
两人走回院子,月亮终于从云层里露出来,白光把荒草照得银亮。
曲意绵走了几步,停下来,侧过脸,声音不大:
“那个'皇弟',你心里已经有人选了吧。”
不是问句。
萧淮舟走到她身侧,停了片刻,风把他鬓边的发丝扫开。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只是说了四个字:
“还不确定。”
曲意绵“哼”了一声,转身继续走。
她需要把这张纸带回去,需要和萧淮舟一起把这条线理清楚。
但她也明白,今夜拿到的东西,不是答案,是另一道更深的门缝。